“把他们送去官府。”檀漪吩咐后,再不多言,就要往府里走。
轻寒追了两步,小声道:“毕竟是府上的,这样将把柄交给外人……”
檀漪止步,冷笑道:“怕什么,如今我们李家可是中都第一高门,便是刁奴当街杀人,谁又敢说个不是!”
轻寒一怔,第一次听檀漪说话刻薄。
少女自知失态,压抑心中无力,她深吸一口气,道:“李家的把柄还少吗?轻寒,不缺这一回了。”
不再多留,她往落枫院走去,才进屋子便将门关好,只将这段时日父亲和李镇廷送来的家书又翻出来细细看。
雁北离中都甚远,可李衡的书信仍是一月一封的送来。
李衡多是说些关切之语,既要女儿照顾好自己,又嘱咐她若有烦扰便多写信告知于他,偶尔在信中出个策问考题,检查檀漪可有放松功课。
檀漪将半年来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其余内容皆无异常,只是近两月的来信里,信末多了一句嘱咐:常留家中,少外出。”
她轻声重复这句话,猜测父亲的意思。
一时想不明白,只能打开李镇廷的信再看一遍,这一看,心中那抹疑虑消除了大半。
檀漪紧紧捏着信,想起白日颜惊霜说的那番话。
她了解惊霜,中都出身的世家小姐,父亲是一国太傅,亦师亦父地教导她,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虽年轻,可处事老成有度,今日能说出翁翁和三叔“三月战事便会了断”已是出格。
可她既然能说出“三月”这个时间便不是假的,该是从颜太傅口中听来的。
檀漪便是那时开始疑惑起来的,她明明记得李镇廷最近的一封来信中写“藩王可除,战事皆顺”,既是顺利,中都为何还要出兵?
她又想起上回与惊霜相聚,那位临川王世子谢祯也在,他无意提过一句,王丞相跪求陛下派兵援助其子,陛下屡拒。
战事那样紧急了都不派兵,现下战事快要了结,中都又开始出兵了。
此举何意?
她越试探,惊霜的话漏洞越多,与李镇廷信中所写截然相反。
可李镇廷是没理由骗她的,也或许,在颜惊霜和李镇廷之间,她选择相信镇廷。
檀漪将信收整齐,一一放至匣中。
门外咚咚响起,轻寒声音传了进来:“姑娘,都照你吩咐做了。”
檀漪开门,让她进来,她斟上一杯茶递给轻寒,道:“辛苦你了。”
轻寒接来茶水,却没喝,只是迟疑问道:“夫人行事失当,可要劝说一二?”
檀漪道:“从前觉得行事要收敛些,免得落人把柄,如今才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由祖母去。再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如今局势,我们越享受君王荣宠,皇帝才放下些警惕。”
她有事要轻寒去办。
檀漪将雪期赶出屋外,道:“替我守着去,可别让不该来的人过来。”
这狗不肯走,绕着檀漪团团转,尾巴重重拍打在她小腿上。
檀漪觉得它今日奇怪,却没有深想,还是把它轰赶出去。
“昨日大军出城,约莫五万人马,皆是精壮青年。我瞧着方向,他们该是往北境去了。”檀漪握着轻寒手腕,附到她耳边轻声道:“即刻送信至雁北告知我爹爹,还有我三叔。”
轻寒犹豫,却还是道:“姑娘不用操心,主子派了人监视中都动向。”
“是城外那家书铺的伙计?”
清寒被檀漪诈过,这回倒很好地藏起心中震惊,还能冷静装傻:“姑娘在说什么?”
檀漪不与她啰嗦,直接道:“我不管书铺的人如何,我只要你替我将这两封信加急送去。便是淳于先生不在,你也有办法的,是不是?”
轻寒深深看了一眼檀漪,还是道:“我听姑娘的!”
她不敢耽搁,即刻离去,临走前,道:“姑娘照顾好自己,我要去个地方,约莫明日才能回。”
檀漪答应得好好的,却不知轻寒这一走,麻烦又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