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高大,便是踮足了脚尖,也只能吻到他喉上那处。
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却已诉说她的心意。
李镇廷讶异,须臾间,他使了点力,搂着檀漪的腰将她轻轻提起些。
他低首,以额相抵。
“镇廷……”
“嗯?”
“你耳朵红了。”
李镇廷:“……”
借着从金琅那里借来的符牌,李镇廷带檀漪入了城。
她站在天衣寺前,李镇廷朝她招手。
哪想见什么中都繁华,只是想见你罢了。
三月奔赴于此,换得这一日也值。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小巷。
心中感伤,前主人离开,雪期看着李镇廷消失的地方呜咽了几声。它极通人性,似也为分别难过。
檀漪把它抱起来,学着李衡安慰自己的样子掂了掂它。
雪期不算重,她抱得动它,等罗轻寒来时,先看见的便是她怀中那只大狗。
她修炼得再好也不是不诧异,怎么突然多了一只狗来。
檀漪说是街边买的,要养在家里替她抓老鼠。
罗轻寒更觉着奇怪:“既是抓老鼠,姑娘为何不买只猫?”
檀漪抱着雪期进了马车,似是十分疼爱这新买的小宠,她满不在乎道:“是让它吓吓老鼠,它要真抓来我面前,我也不要它了。”
李衡很快知道了雪期的事,女儿想养只狗陪她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尽由她做主了。
他从前送过檀漪一匹小马,可惜小马折腿死了,檀漪伏在马身上哭的样子让李衡心里难受,再不敢送她宠物,现下她又起了这心思,想是心结解开了,可谓好事一桩。
罗轻寒却觉得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把昨日的事禀告李衡。
“我确定姑娘屋里有人,而且是个男子,会武功,刻意屏息。姑娘又一心掩饰,我便没有细究。”
“还有那狗,主子还是去看一眼吧,哪家姑娘会买长成那样的狗呢?”
李衡还是去了落枫院。
才站在海棠门前,便见一只大黑狗顶着一个毛球与自家女儿玩耍。
见李衡过来,檀漪拿着毛球没有再扔给雪期,她喊了一声爹爹,雪期即刻转身跳到檀漪面前,俯低身子“狗”视眈眈盯着李衡。
“雪期!”见这狗对爹爹不友善,檀漪喊了一声,雪期回头看她,又见小主人朝自己比了一个手势,它即刻乖乖坐下,也不朝李衡低吠了。
李衡颇有兴致地打量着黑狗,他慢慢走进来,见这黑狗也随着他的移动换着方向蹲坐。
檀漪把李衡拉来,让他坐在自己的秋千上,才把毛球扔给雪期让它去捡。
“这便是你今日集市上买的狗?”
檀漪“嗯”了一声,也不敢看李衡,装作去找雪期玩去。
她可以在罗轻寒面前撒谎自如,可在李衡面前,她总是心虚几分,爹爹太厉害,总是能辨得她话中真假。
李衡倒没有说什么,再待了一会儿,只留下一句“好好玩”就走了。
回了关山阁,李衡坐在案前,两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许久,他又拿来檀漪那幅画作,重新展开来看。
骑在马场的人长发落于马背之上,身型娇小,可以看出是个小姑娘。
可牵马的那个就不同了,李衡仔细辨认,觉得该是个年轻的少年,许是才策马归来,头发有些零散地扎在脑后——他从不这样打扮,何况,他已许多年没有带檀漪去武定马场骑马了。
狗、画,现下都有了很好的解释,李衡想,他精心呵护的花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
雪期晚上就睡在檀漪床下,它不打呼噜,不乱咬垫子,见檀漪睡在床上,它就乖乖趴下,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小主人。
实在太乖了,像个小孩子!
檀漪忍不住翻了个身,使劲呼噜他的毛,摸着摸着,她便想起了李镇廷,想起了白日林中那个吻。
我真是疯了。
她用手绢盖在燥热的脸上,借此逃遁白日的疯狂,可脑中总想起那人,翻来覆去,睡意不来。
“彼美人兮,在南山之侧。我不见兮,寤寐思服。”①
李镇廷算得上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