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霜尴尬摇头,中都不教女儿家这个,说是作态不够优雅……
岑月一个翻身,利索下马,只站到颜惊霜后面,抱着她的双腿,将人往马上推。
“你往上跳!对!纵身跳就是了!”她满头大汗在后指挥着,惊霜脸都涨红了,这还有一个男子在呢,当着男子的面这样上马,实在是丢死人了。
好在李镇廷一直背对着她,惊霜慌忙看他一眼,决定让自己少出些丑,咬咬牙跳上了马。
她才坐在马背上,那马就不听话地走了两步,惊霜脸都白了,抱着马脖子喊道:“快!你快上来!”
等岑月坐在她身后,牵着马缰将她护着,惊霜才松了口气,她看着下头站着的檀漪,问她:“檀漪,你怎么办?你会骑马吗?”
檀漪是她们中个子最小的一个了,惊霜很怀疑她能不能上马。
身后的岑月看了看一直背对她们,却面向檀漪的李镇廷,幽幽笑道:“她啊……她啊……”
檀漪有些恼了,岑月仰头大笑,扬鞭疾驰,一个草原都是她的声音:“大军出发!踏破贺兰山!”
马儿往扶玉山飞驰,风声、马蹄声,还有惊霜不顾贵女之姿的尖叫响彻草原。
她二人离开,留给李镇廷和檀漪的是片清静的草原。
原本檀漪觉得没什么的,可偏偏岑月故意取笑,现下李镇廷在她面前,倒让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镇廷牵了一匹白马过来,个头不高,长睫毛看久了竟觉得含情脉脉,温顺得叫人喜欢。
檀漪一手摸着那软软的毛,心里柔软如厮,西州人都喜欢马,它和家人没什么不同。
爹爹也曾送过她一匹小马,只是才陪伴她两年便折了前腿,一个月后就没了。
她实在伤心,李衡也再不敢送她任何活物了。
“来,上马。”李镇廷伸手,等了檀漪一会儿,她才把手放上去,李镇廷轻轻使力,便托住了檀漪的身子,将她送上马去。
心脏怦怦跳,接触的时间太短,李镇廷没能察觉檀漪的不对。
他一直牵着马在草原上走着,一直一直没有松手。
草原足够辽阔,够他们漫无边际的散步。
檀漪也不说话,李镇廷背对着她,她才敢放肆地打量他。
这才多久没见,又见他长高了不少,少年单薄的脊背上有许多鞭痕,新的旧的混杂在一起,檀漪知道是三叔打的。
他一向严苛,稍有不满便是几鞭子下去,抽得一个背上都是血淋淋的。
“疼吗?”檀漪轻声问他。
李镇廷先是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才笑笑:“疼,可能忍,也能叫我长记性。”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有多迷人,尤其笑起来,檀漪觉得自己多看几眼就要深陷于这深蓝的潭水之中。
方才跑马回来,发丝凌乱,松松垮垮地半挽在脑后,其余披散至肩处,发尖被汗水浸湿,连人也多了些少年的生气。
究竟是多美的女子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短短的几句话打破了二人间的壁垒,好似坚冰裂开了一条缝,土崩瓦解只是瞬间的事。
纵使无人说话,可谁都比先前自在。
草原上的凉风吹在脸上,檀漪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李镇廷回头看她:“可想骑快点?”
话才说出口,檀漪便紧张地扯着缰绳:“不行,我害怕。”
她从马上摔下来过,右臂骨头断裂,修养了半年才好,从此便只能由人牵马,慢慢悠悠走着。
可是在边塞长大的女儿,体会过纵情马场的肆意奔放,那自在的快乐仍萦绕在心头。
檀漪看着李镇廷,竟不由往前移了移,留出一片位置来:
“你上来陪我。”
从前许多人为她牵过马,可她只让李镇廷来陪她。
其实本不该如此的。
若被三叔看见,挨打的只会是他。
檀漪有些懊恼,想要收回话却来不及了,李镇廷一跃上马坐在了她背后。
他刻意往后移了移,不碰着檀漪。
无需马鞭,缰绳一扯,轻轻往马腹上一踢,那小马便往草原深处跑去。
檀漪闭着眼,所有的害怕统统消散,李镇廷就在她后面,她再也不怕摔下马去了。
疾驰一阵子后,李镇廷早早从马上下来,又牵着马带檀漪慢慢走着。
谁也不说话。
直到天边传来笑声,二人转首,是岑月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