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疯狗竟然会想买下自己?
荀舟不自觉地开始皱眉,嘴角往下撇。
他突然感觉自己早餐吃多了,胃炎又犯了,有点反胃想吐。
“你想多了,我说的不是小安德鲁。”太子玩味地看着他的表情,“不过你竟然这么讨厌他吗?那孩子还挺喜欢你的呢。”
“……你在开玩笑。”荀舟干巴巴地道。
“我说的可是实话。”太子殿下耸肩,“其实不止他,我也挺喜欢你的,再加上我那位向来对其他人不假辞色的弟弟……首席大人,你的魅力可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呢。”
“……这并不好笑。”荀舟继续干巴巴地应道。
“好吧,你不承认。不过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太子殿下继续侃侃而谈,“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呢。”
“那些自以为有点姿色的人往往喜欢在我面前卖弄自己,殊不知这样只会显得他们除了那点儿可怜的颜色外一无是处。”
“在这方面,我那位弟弟可比他们聪明太多了。”太子殿下微笑地看着他,“只有他知道,魅力也是一种武器。”
“越美丽,越危险,越引人靠近。你不觉得吗?首席大人?”
荀舟,荀舟忽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好似有一股风从他颈后幽幽吹来,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盯着屏幕另一头的人,声音都带了分嘶哑:“……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太子殿下笑了,笑得正如通讯刚接通时那样,多一分则嘲讽,少一分则轻蔑,“晚安,我的……荀舟大人。”
他第二次叫出了荀舟的名字,随即挂断了通讯。
荀舟却无法“晚安”了。
他忽地想起这位殿下上一次叫他全名时发生了什么,不安感紧紧攥着他的胃,让他在反应过来前第一次把食盒戳烂了。
看着手中稀烂的纸质食盒和同样稀烂的纸质饭勺,荀舟颇为可惜地将豆子倒进嘴里,又舔了舔手上的汤汁。
舔着舔着,荀舟动作忽地一顿。
……这帮人到底有没有把他的档案当一回事?他都是刑讯与反刑讯的课程第一了,还拿这种早被黑市淘汰了的药物对付他?!
无法驱散的烦躁让他不愿意再掩饰分毫。在这天深夜,他坐在床上,看着房间最中央的天顶豁开,几个人鱼贯跳下,立刻同这几人打起了招呼。
“晚上好。”他着看着惊骇欲绝的几人,问道,“请问我们是现在出发吗?”
于尴尬的死寂里,荀舟率先踩着一个人的肩膀跃上了四米高的顶板来到了上一层。
荀舟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如他所想,这确实是一处监狱。
哪怕迈入星空,人类也有将同类塞进小房间的爱好。无数的监牢密密麻麻排在环形的走廊四周。因荀舟出现是在深夜,四周的监牢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万事万物都在沉睡。
而跟在那莫名绷紧了脸的守卫之后,荀舟只顾着抬头,看着自穹顶落下的那一小片星空。
星辰永恒不息地运行着。它永远按照自己的轨道行进,走在自己应行的路上。渺小人类的目光与祈愿对它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荀舟收回目光。
他向着领路的守卫搭话,说出自己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请问我犯了什么罪呢?”
“嗯?”守卫转身,警惕地看着他。
“请问我犯了什么罪?”荀舟好脾气地重复道。
面对四周明里暗里投来的戒备目光,他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好奇,我想知道我是以什么罪名来到这里的。”
毕竟如果能给他判罪,他们就不会让他在那间审讯室里待上两个月……
“叛国。”
一个穿着更为精致的男人自星光无法照及的暗处走了出来。
“荀先生。你是以叛国罪被逮捕关押的。”他一板一眼地说道。
荀舟看着他,眉头微皱:“在我的记忆里,我应该没干过可以被判叛国罪的事情——”
“不是你。”男人打断了他。
这位看穿着打扮或许是典狱长的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异常冰冷:“是你的名义上的父亲。”
“就在一个月前,驻扎于三角星域的一百三十七号军团军团长康拉德·朗格率军叛逃,十天后,三角星域宣布独立自治,并拒绝来自首都星的一切命令。”
“作为康拉德·朗格的养子,你现在是A类危险人物。按帝国律法,你的一切政治权利均被剥夺,一切行为都需要经天网追踪审查,并且不得持有任何私人武装,并需要定时前往各大监测机构进行审核。
“刚刚这一个月是你的第一个审核周期。不过你可以放心,后续审核程序会比这次稍短。”
典狱长彬彬有礼地向囚徒宣告着。
“哦,对了。
“你的学籍也被注销了。皇家军校不会收录一名叛军预备役。
“出去后,别忘了去办理退学手续啊。”
男人抬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展露出笑意。
“——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