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灼也最后请求道:“多谢大将军和夫人指点迷津,赵某心怀感念,只是恐怕此生无以为报了!最后,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能否请大将军和夫人帮忙,至少将小儿赵隽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他早就跟着将军夫人做事,也已经出府自立门户了,就算我赵家彻底不保,但至少……还能留个根儿……”
柳拂烟也在为赵隽发愁呢,问赵灼也道:“赵大人可有妙计?”
赵灼也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展开说道:“这是当初隽儿出走的时候,奇儿从京兆府讨回来的。京兆府早就已经盖了章,只要我跟隽儿都签字画押,就算是彻底断绝关系了。当时奇儿也在气头上,我还觉得他此举非常荒谬,隽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他再不懂事我也不能不要他啊!所以这东西就一直搁置在我那,当然我也一直没签。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签的,可现在我竟开始由衷地感谢奇儿那时的所作所为了。这文书一式三份,都在我这,我都已经签好了。京兆府的见证是在奇儿拿回来的那天做的,所以这恰好可以证明我们与隽儿早就断绝关系了!如今,只差隽儿的签字画押……”
柳拂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小厮说道:“去把小赵伙计叫来。”
赵灼也把其中的两份文书交给了柳拂烟和纪神萩,自己拿着一份。等赵隽揉着眼睛一脸不明所以地来了之后,赵灼也二话不说,上去抓着儿子的手就在他的那份文书上画了押。他没有理会赵隽莫名其妙的质问,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就带着文书离开了拂园。
时间紧迫,他得赶紧去查李明途了!
柳拂烟看着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心里也不好受。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赵府的覆巢之下保住赵隽,于是她也没理赵隽的疑问,而是让小厮就着赵隽手上还没有干的印泥,把剩下的两份文书也签好了。
其中一份得在明日一早给张赫辰送过去,托他帮忙做个假见证。
好在文书上京兆府落下的日期不是假的,只是赵灼也和赵隽签得有点晚而已。只要有京兆府作证,想要证明赵隽与赵府早就断绝关系了,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隽都画了押了,直到柳拂烟把属于他的那一份文书交给他的时候,他才终于看清自己都签了些什么。
赵隽一下子就急了--当时他带着孙月娟出走,决心在柳拂烟的手底下干活养活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有下过“如果赵府欺人太甚,他就与赵府断绝关系”的决心的。可是赵灼也那时并没有非要逼着他回家休妻,反而是被他给说动了,赵灼也那边退让了。后来赵隽夫妻俩在京城中有了自己的小院,还经常邀请赵灼也过来坐坐,孙月娟亲自下厨,味道虽是比不上赵府的几个厨子各显神通,但是赵灼也依然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时间一久,赵隽当初的那点儿断绝关系的决心早就烟消云散了,况且依赵灼也对他们的态度,事态完全到不了需要绝情至此的地步啊!这怎么今天大半夜的这么突然,这就把义绝书给签好了?!而且最开始还是他亲爹拽着他的手让他画的押!!!
赵隽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件事,闹着要把义绝书拿回来销毁。柳拂烟索性直接把两份文书都交给了纪神萩,而赵隽那两下子根本就近不了纪神萩的身--文书抢不回来,反而还把他自己累得够呛。
柳拂烟斟酌了许久,尽量挑选了不太激烈的词藻,将赵府的事情告诉了赵隽。
本来还在想方设法地从纪神萩手里抢文书的赵隽听完,愣在了当场,就连一点反应都不会做了。
突然遇到这种事情,赵隽此时的心情根本就不是柳拂烟能够想象的。柳拂烟体谅地宽慰道:“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你父亲此举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和小孙毕竟早都离府自立门户了,当时你们离府的时候闹得也挺大的,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听说过你们闹掰了的事情。虽然你们后来和好了,但是和好的动静到底还是比不上赵大人满城寻你时的动静的,所以对于很多不相关的群众来说,你和小孙已经与赵府没有关系了这件事情,其实是成立的。万一赵府这次真的逃不过……至少也要保下你!你父亲这次半夜造访,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此时心里很乱,但是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任性,不要辜负你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
赵隽艰难地开口问道:“我哥……他不可能!他只是自命不凡,其实他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啊?他怎么可能干得出这么大的事?!”
柳拂烟道:“所以才说事情还没有定论。只是如今……应该是有人故意陷害……但是那幕后之人又做得极其巧妙。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你哥这次涉及的事情算是踩到皇上的底线了,就算去查,可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