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芠扫过一圈众人,开口:“鸿儿来过了。咱们这事本就瞒着无明,不能叫他察觉我们合伙算计,得叫他分不清虚实。先把人弄醒,再灌一轮酒,他才彻底辨不出真假。”
“......”众人。
揭谛轻咳两声:“哪用什么解酒丸,直接扛出来,冰水扑面就能醒。”
元芠转头看向刑猎:“星落,你去把无明扛出来。”
刑猎望着他,又看看周遭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一时语塞,心底暗自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自家遭殃了。
见刑猎磨磨蹭蹭,元芠伸手拽了拽他衣袖:“我跟你一道去。”
刑猎连忙按住他,把人按回座椅:“你在这儿喝茶等着,我一个人去就够。”
元芠点头,目送刑猎动身。
刑猎垂头丧气,再度踏入无明寝殿,不料一抬眼,鸿帝竟还没走,一时不知该庆幸拦下元芠没跟来,还是忧心鸿帝去而又返。
“鸿儿,你怎么还没走?” 刑猎快步进门,反手轻轻合上殿门。
“父亲。” 鸿帝起身行礼,礼数周全恭敬,那份生分反倒叫人心头一沉,“我折返回来了。”
刑猎几分心虚地看向门后,又看看床榻上睡得死沉的无明,“你回来做什么?”
鸿帝也随着他的视线往门外瞥了一眼,压低声线:“母亲歇下了吗?”
“他在珊瑚林陪着大伙呢。”
鸿帝轻轻一叹:“父亲,母亲已经喝得不少了,你趁早把他带回去歇息。他素来极少醉,一旦醉了......”他顿了顿,却岔开了话题:“我想着你们忙着应付宾客,未必有精力照看无明,便折回来看看。”
刑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低声催促:“你还是快些走吧。若是被元芠撞见你还在这儿,定要唠叨一番。”
鸿帝哪里肯依,反问:“父亲,你来做什么?”
刑猎面上一阵窘迫,支吾道:“我来带无明出去。”
鸿帝诧异:“出去?去哪?为何?”
“......这事你不必多问,我们也是为了大局。” 刑猎说着,便上前想去扶起床上的无明。
鸿帝立刻阻拦:“我怎能不问,他此刻都醉得人事不省!”
“你让开,我自有分寸。”
“不行,不说清楚,我不让。”
刑猎无法,只得实话实说。
鸿帝怔住,蹙眉道:“母亲醉了,父亲,你劝劝他。”
“你我都清楚他的性子,越劝越拧。”
“可也不能由着他乱来,你不知道,他醉了......”
二人正拉扯僵持,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元芠的声音跟着传进来:“叫你扛个人,怎么反倒把门关上了?”
三人都怔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元芠攥着拳头快步走到鸿帝跟前,抬手就往他身上捶去。
元芠的棉花拳当然是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他的威压在前,鸿帝还是连连后退,“母亲,我放心不下。”
“我和你爹都在,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尽给我添乱。”
元芠敲着鸿帝,鸿帝一边挡一边往后退,刑猎在一边去拉元芠,三人一边吵嚷一边退到了床边,同时回头,对上了半撑起身醉眼朦胧的无明。
四下瞬间僵住。
还是元芠反应最快,抬手一记手刀,劈向无明后颈。奈何角度、力道全都差了一截,非但没能把人劈晕,反倒听见无明吃痛嘶了一声,原本混沌的神志,清明了几分。
“你干嘛打我?”无明不解的问。
元芠看看自己的手,看看无明,说:“你为什么没有晕过去?”
无明揉着脖子,率真的答:“我哪知道。”
鸿帝和刑猎被这两人突然的举动惊得是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无明好像想起来什么:“你们在这干嘛?”
四人再次面面相觑!
无明看了一眼鸿帝:“他怎么在这?”
元芠神色淡定,自顾自寻了处位置坐下:“你这会在做梦呢,梦见什么都不足为奇。”
刑猎和鸿帝至此为止依然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
无明确实头晕得很,天旋地转的,知道自己是醉了的,但眼前的一切,好像又不像是做梦啊。他勉力再撑起身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