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定了定神,继续苦苦恳求。
“父皇,不是这样。我不过恰好爱上了一名男子,情之所起,何来对错?”
“可你是归墟皇族!身居储君之位,有些事能做,有些万万不可。我尚可容你年少一时贪玩,可绝不能忍你吞下蛊药,以身承胎成母!”
“父皇,儿臣不觉得承胎成母是件羞耻事。母者,正是以己之身承载苦痛得以孕育生灵,包容而慈悯。归墟能绵延至今,本就是承袭这份本心。”
“你这是强辩,混淆道理。”
源跪行几步,伸手环住林帝的双腿,泪水滚落。“父皇,我无意顶撞您,只求你垂怜,成全我们。”
“如何成全?任由你同那人厮混,诞下孩儿?”
“父皇,开弓难有回头箭。你只当......”源咽下未尽之言。
“只当如何?”林帝禁握的手止不住地抖,声音都沉了几分。
“从未有过我这个不孝之子。”
林帝冷哼一声,一字一顿地问:“倘若我不允呢?”
源声音发颤:“父皇,你忍心看着孩儿生不如死吗?”
“你是归墟唯一的继承人,坐拥这日月天长,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恩赐,你却鬼迷心窍不识好歹。是我从前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局面。”
林帝强压心头悲愤,继续缓声道:“也罢,你腹中胎儿尚未成型,尚有回转余地。即日起,你禁足宫中,不得踏出半步,好好反省。”
林帝替换掉芒和苇,唤来自己御用的御卫,将源严密看管起来。
被软禁之后,源滴水不进,以沉默抗争。身子本就孱弱,撑了半月,已是气若游丝,数次昏厥。林帝没有松口,只吩咐宫人按时送膳食,病了便请医者诊治,其余任何人,一律不准靠近。
待到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林帝来了。
“把这颗丹丸服下,去见他最后一面。” 林帝语气冰冷。
最后一面……
源的眼泪瞬间决堤,颤抖着唇却说不出一个字,通红的双眼盯着林帝,用最后的力气摇着头。
林帝走近床前,手里拿着那颗流着灵光的丹药,眼底深得像寒渊,嗓音沉得像一把带勾的刀:
“我有两个条件。其一,此番相见便是终结,往后必须断干净。你若敢私下去寻他,咒术便会生效,不是他死,便是你亡,千年万年,此咒不会消散。其二,归来之后,你便接掌归墟。要是你敢留在鸿蒙不回来,我便能叫星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帝竟然知晓鸿蒙,连星落的存在都一清二楚!既是知道这些,自然晓得他与星落的情意绝非玩闹,可为何宠爱自己的父皇要如此不留余地地拆分二人?源只觉心胸被猛撞了一下,当场呕出一滩黑血来!
“回来后,你敢执意寻死,我便让他陪葬,连同鸿蒙一起。这一趟,你非去不可。给你三日时限,便是我最大的让步。”
源无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压近过来的林帝,无果,只得绝望地偏过头去,死死抿紧双唇。林帝已俯身下来,用手正过听到脸,强行作开他口,另一手将那枚金光流转的弹丸塞进他的嘴里,捂上。混着满嘴的腥甜,那枚丹丸像一泡炸开的寒冰,钻进源的肺腑,带着万千痛苦和不甘,他彻底昏厥过去。
源猛地一颤,从这场撕心裂肺的噩梦里惊醒,心头还在突突直跳,眼角还挂在泪痕。
星落连忙凑过来,用布巾轻轻擦去他的汗和泪:“祖宗,你总算醒了,足足睡了三天!”
三天?
林帝只给了他三天!
源一把攥住星落,张开嘴想要将所有隐情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定了定心神,勉强扯出笑意,开口时,嗓音哑得像磨过沙砾:“我回归墟生了场重病,身子还没养好,就急着赶回来见你。”
“以后万万不可这样,可把我吓坏了。现在感觉如何,哪里难受?” 星落满心担忧。
源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想你想得生疼。好哥哥,陪陪我。”
星落微微迟疑,源顺势一拉,将人带到身上,”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行不行啊?”
星落笑了,“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唔?”说罢,顺势将人紧紧拥住。
源一边热烈地迎合星落的深吻,一边借抬手揽住他脖颈的假动作,悄然结印,顿时,腹间一股热流轰然翻涌,如同火山灼烧一般席卷全身。
“小源,你身子怎么这样烫?” 星落微微退开半身,气息不稳。
“......不过残留的病气罢了。” 源的双眼水光潋滟,声音断断续续。
“要不我们停下……”
“你敢。”
“殿下,我只是心疼你。”
“若是心疼我,何不好好给我。”
星落笑了,不再克制。
“星落,倘若我能给你生一个孩儿,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你来自归墟,一个我还去不了的地方,那我们的孩儿就叫做鸿,让他知道,鸿蒙也是他的家。”
“鸿......好......”源抱紧星落,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泪流满面。
云雨后,星落细心替源擦拭妥当,抱着他倚在窗边,一同望着悬在西山上将落的明月。
“小源,你是不是藏了事,不肯告诉我?” 星落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