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聂坚白从善如流地反驳道,“只要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效率就会提高。而且,这群向导小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其优秀的向导,他们的精神疏导又快又好。”
“聂坚白先生是为了应对此次选举,特意组织的这次活动吗?”
“不管是不是为了选举,我的所作所为都给有需要的哨兵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帮助。如果我顺利当选,我只会把这件事坚持做下去,做到极致,而非是应对选举的逢场作戏。”
“聂先生从没参与过白塔事务,怎么有信心成为新一任白塔会长呢?”
“身为会长助理,很多事情虽不是我一手操办,但我跟着会长多年,经验丰富,我相信我能独当一面。”
“聂先生,我并不认为你有资格当选下一届白塔会长。”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其他人的询问,从会场角落里传了出来。
一直沉默着的泞州州长眼看聂坚白即将得势,心中警铃大作,不得不站出来替任丛霖说些什么:“就算你经验再丰富,也比不上,在这个位置上任职了二十年之久的任先生。诸位,我想你们都是见识过任先生的本事的,在这二十年里,任先生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为白塔所做的贡献数不胜数,他聂坚白才做了多少件事?”
“话虽如此,可是任先生也任职这么久了,纵使再有经验,再连任十年,恐怕身体也吃不消啊。”
泞州州长反驳道:“任先生既然有心来参与选举,自然意味着他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任丛霖点头,不紧不慢地接道:“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需要退休的时候,聂先生这么年轻,何必急着今年上任,等到十年后,你的能力真正能够胜任时,我自然退位让贤。到时再施展你的宏图伟业,不也来得及么?”
聂坚白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另一道声音替他做出了回应:“任先生,你还记得原副会长向各境兜售大量劣质向导素的事情么?”
来人一身正装,眉眼冷肃,是帝都最高法院的检察官。
“有相关人员举报,在这件事情中,你,也有参与。”检察官取出一份文件,拿出一张纸,淡扫一眼,“昨天,一名哨兵实名向我们举报,曾经在泞州向导素集散中心,听到了你和高先生(泞州州长)的谈话,我们怀疑你有指使高先生向泞州各哨卫所输送劣质向导素的嫌疑,我们已经从该哨兵的精神图景中取证,烦请你在会议结束后配合我们调查。”
这突如其来的指证像是给了任丛霖当头一棒,会场一阵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检察官为什么不偏不倚,偏偏踩着这个时间点来指认任丛霖?这背后有人在使手段?是聂坚白么?可他又怎么敢确定最终一定是自己和任丛霖一决高下?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任丛霖的选票数量一定会大打折扣,可万一是有人故意诬陷,伪造事实呢?
任丛霖决然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一声冷笑后,他扬声对所有人说:“看吧,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让我下台,甚至开始给我泼脏水了。我卸任倒没什么影响,就怕下一个上任的人,正是这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没错。”泞州州长附和道,“早不指认,晚不指认,偏偏挑着这节骨眼上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聂先生背后使的小手段啊。而且证据呢?难道凭一个哨兵的说辞就能给人定罪?”
“但他是最高法院的检察官。”有人说,“这人再手眼通天,总不可能挑战律法的底线,去收买他们。”
“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等当上白塔会长,能有什么事是自己办不到的。”
“安静!”
逐渐吵嚷起来的会场,蓦然被一道人声打断。
众人静默一阵,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见了一位令他们感到十分意外的人。
“女王!?”“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怎么来了?”
现任女王从二楼的入口大门款步走出,仪态万千,施施然地坐到了会场中央的观众席上。
“女王怎么来了,她不是一向都不管理政务了吗?”
“不知道,可能只是来观摩观摩吧?”
女王平静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视众人一圈,笑道:“诸位继续吧,这关乎下一任会长的选举,总不能出半点差池,我不是来掺和政务的。我只是来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才在众人的目光里接着说下去:“关于任丛霖先生违规参与出售劣质向导素一事,经过多方调查,最终确定——
事情属实。”
此话一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会场中心的任丛霖。
女王的发言化成一击重重的实锤,众多审视的目光下,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任丛霖,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
在最终的选举投票中,聂坚白以超越任丛霖十票的数据,正式当选白塔新任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