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玄被带走的地方,眉头越皱越紧:“真是奇怪。魔主复活的地方怎么不在禁地?”
他自言自语,“这不是剑尊重伤的地方吗?魔主怎么会复活在这儿……”
他猛地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起来,“不管了,先找魔主要紧。”
他开始在四周布置收集魔气的术法,将散落在这片战场上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吸入一个黑色囊袋中。
那是魔主复活的载体,只有最强烈的负面情才能让魔主复活。
他越收集越兴奋,脸上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这么强烈的不甘!魔主复活后最少能恢复到合体期,不错不错。”
他笑得阴恻恻的,朝着空无一物的荒原低语:“没想到竟然是剑尊受伤时的情绪起伏这么大。他要是知道是他的情绪让魔主复活一定更不甘吧?哈哈哈哈!”
另一边,凌千山和玄被黑雾裹挟着,坠入无边黑暗。
凌千山只能听到玄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声,那黑雾像有生命一般将他们团团包裹,越卷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黑雾猛地一缩,又骤然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嘴,“噗”地一声将他们吐了出去。
玄毫无形象地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背脊着地,四肢还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他像是还没搞清楚自己是谁、在哪儿,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扭动起来,像一条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鲤鱼。扭着扭着,他身上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黑色小蛇。
黑色小蛇细细的,眼睛很大,吐着粉红色的信子,在地上一几一几地爬,看起来有些滑稽。
凌千山变成的石头也被摔在一旁,咕噜噜滚出老远,他稳住身形,发觉这里怎么这么眼熟?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灵田,更远处是是熟悉的城市建筑,他甚至可以看到万豪酒楼的塔尖。
这是黑岩城内的灵田,原来那深渊里的黑雾是废宅里的小诡!
凌千山激动得变回原身:“玄!我们回来了!”
可他一回头,发现玄正在观察一只偷粮的田鼠。
那田鼠肥嘟嘟的,正抱着一小截灵薯啃得开心,一抬头看见一条蛇,吓得浑身一哆嗦,小爪子里的薯都掉了。
它本能地转身就跑,可玄的速度太快,一个闪身就拦在了它面前。小田鼠四条小短腿一蹬,直愣愣躺倒在地装死。
玄吐了吐信子,凑近了观察它。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扭了扭身子,光芒一闪后,自己也变成了一只田鼠,跑到小田鼠旁边一起装死。
凌千山傻眼了,僵硬的站在原地。
坏了,他怎么忘了这个时候的玄失忆了呢。
凌千山赶紧把变成鼠鼠的玄捧起来,小灰鼠蜷在他掌心,软乎乎的,毛茸茸得他心里发痒。
“玄,玄,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凌千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把那团小东西捧到眼前,小心翼翼地问。小灰鼠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又翻了个身,四只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
玄不装死了,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可那双眼睛里只有最原始的好奇。
凌千山心口一阵抽痛,这是连常识都不知道了。
凌千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个时间线距离他们相遇已经很近了。
也就是说,梦境快要结束了,但在醒来之前,他得好好保护玄。
他正把鼠鼠玄往怀里揣,身后却突然炸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
“哎!你在那干嘛呢?!不知道李宅会吃人啊!”
凌千山扭过头,只见一个凡人大娘叉着腰站在田埂上,远远地冲他喊。
那大娘大约五十来岁,穿着青灰色粗布衣裳,头上裹着一块布巾,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的布鞋,怎么看都是个种田的凡人。
“还不赶紧过来!”大娘又喊了一声,那语气和骂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没什么两样。
凌千山乖乖地走了过去,他此刻形象不是很好,像是个衣着破烂的乞丐,但大娘竟也嫌弃,反而把他拉到田埂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你是哪来的?别是被别人坑了吧?这地方诡异得很,连修士都不敢进的,你一个凡人怎么也敢往李宅那边凑!”
凌千山乖乖听训:“我知道了。”
大娘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脸色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你家住哪?我看顺不顺路顺便把你送回去。”
她说着,已经提起田埂上的竹筐,一副要收工的样子。
凌千山干巴巴说道:“青竹巷。”
那地方至少还要几个月之后才成为他的家,但此刻他只能报出这么个地名来,不然他肯定会被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
大娘点点头:“还行,勉强顺路,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