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居然同意陛下拿自己唯一的儿子冒险,真是,我娘知道肯定气坏了,信里那么写,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宋云慈一直都觉得爹不疼自己,但是应该是很疼哥哥的,毕竟家里唯一的男丁啊,况且,我哥哥还那么用功,自己考取的功名,和那些纨绔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想,对父亲更是怨恨,想想哥哥在扬州被人推下水,自己还在京都怨他不带自己赴任,也不写信回来……
沈青泽直觉地身边的小人情绪瞬间低落,转瞬便落下泪来。
“诶?怎么哭了,哎呦,景明兄这不好好的,都在陛下身边待着了,这下没人敢害他了,而且陛下绝对已经已经处理了那些人了,或者说正在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值得陛下这么布局的,估计不是一般人,别哭啊云慈。”
沈青泽揽着她贴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背,轻声哄着,直到红玉过来喊用膳。
沈家军护送公主进城已有半月,乌达送来好几个良辰吉日都被公主以各种原因驳回了,理由千奇百怪,比如,那天是曾经养过的狸奴的忌日,再比如自己那天要来月信,身体不适,总之,公主还不想嫁。
这就引得成崖想多了,每日在大帐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把几个侍奴搞得满头雾水,但是那几个耳目斥候却是暗自垂眸,相视一笑。
贺兰风弯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笑声爽朗地走近:
“成崖,您这是嘟囔啥呢?”
成崖转身给了自己表兄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人坐下,吩咐侍奴上茶,有些闪烁地把自己的苦恼和盘托出。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她是怕了咱们北戎男子,而不是对你一见倾心,为了你宁死不愿嫁给别人,就是因为她不知道你就是要和她成亲的那个人!”
成崖呆住了,真的吗?回想那夜,确实,徽宁公主给自己喂了好几碗那个冰冰凉凉的什么冰饮子,最后还全须全尾地给人放走了。
思及此,成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左冲右撞,几乎冲出胸膛,沉下心仔细揣摩,反复回味。
贺兰风把玩着匕首,有些无语又好笑地看着表弟坐那傻笑,怪憨的,这怕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成崖还在自己的思绪里,只觉得今日格外安静,回过神来,发现帐中众人的眼神都聚在自己的脸上,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了,各做各的事去。”
贺兰风把手里镶着宝石的匕首转成花,大马金刀地坐着含笑打量,开口就是一句惊雷:
“你去看那个公主了?还挺喜欢?”
成崖的视线从那把秀出残影的刀移到他的脸上,微微吃惊,不过表兄的观察力一向很厉害,毕竟贺兰氏在北戎氏曾经的王族,就是因为男丁稀少,到后面只能靠招婿来维持地位,碰上一个早夭的贺兰王后,便把王位拱手让人了,贺兰氏被新王大清洗后,现在仅剩贺兰风这一个男丁了。
“表兄也还没有娶妻,家中长辈可没少给你塞人,你这难道也有中意的女子?”
贺兰风放下那把匕首,刀柄上的宝石在木桌转了两转,最后刀鞘尖尖指着成崖,贺兰凑近,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可去过江南水乡?那边的女子文静温柔,我喜欢那种的,不像咱们这的姑娘,每个都像我姑姑,处处要强。”
成崖笑出声:“你好歹说人的时候背着点人,我还在这呢,你不怕我向母后给你告一状啊,你对人简直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贺兰风也笑笑不说话,宽肩窄腰地坐着看着比成崖更壮实些,两人年纪相仿,从小玩在一处,于是今晚也约着一起再探沈府。
沈府,雁门关现在可不止一个沈府了。
宋云慈终于适应了雁门关的环境了,水土不服了大半个月,因为母亲的到来打起精神出门采买。
“咱们从后门走吧,红玉,你远远跟着,我现在可是雁门关内最神秘的女子。”
看着小姐神气的样子,院中的众仆都笑了,有被可爱到。
自从跟着小姐来到雁门关,又分了府,自然而然地成了沈家管事的,邻里街坊都认识,宋云慈跟着她就像举着牌子昭告天下自己就是沈家小将军宠得不得了要分家的新妇。
“小姐,那再带个人跟着,总得有人给您掏银子提东西啊。”
红玉笑着叫了两个小厮但被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到时候你看我给你打手势,要是我摸簪子就是要,要是我拍袖子就是不要。”
约定好以后,全府兵分两路,一路从后门出,一路从正门走,红玉有意在正门处等待,等小姐带着小厮走在前面,自己则带人走在后面。
好久没出门走走了,沿街的叫卖声配上包子铺的味道,很有烟火气了,宋云慈购买欲达到了顶峰,正要沿街逛起来,没有注意到远处走来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背着光看不太真切,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