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廷抱着胸转过来,沈青泽还在看着西厢房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出什么影子了。
“是谁?”
沈青泽波澜不惊地吐出一个名字,两厢沉默中,宋云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经是深夜,勤政殿灯火通明。
“朕要一网打尽,把这些年他们侵吞的全部都给朕吐出来!”
勤政殿的地上趴着十几个穿着官服拿着算盘的官员,都是被皇帝半夜“请”进宫里面的户部官员。
宋国公已经被安置在离勤政殿不远的一处偏殿中,说是算出来赤字要立马和国公商量对策。
宋国公给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倒是一应俱全,门口站着两位御林军,看似保护,但是明日就是自家闺女出嫁的日子,却被强制留在这宫中。
不久袁侍郎也被带了过来,看到宋国公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双眼通红但是忍着情绪道:
“宋兄,陛下这是何意啊!”
宋国公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袁侍郎,面色凝重道:
“陛下现在怀疑所有人,你我一个位高一个权重,扬州那些官绅必然背后有股势力在保护他们。”
袁侍郎是个爱财之人,想起来自己这些年并不算太干净的手,直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后脖颈上已经汗湿透了后背。
“宋兄,绝不是小弟啊,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而且贤侄不是被陛下派去扬州任州监了吗,怀疑谁也不该到宋兄你的头上啊!”
袁侍郎用袖子一边擦汗一边嘀咕道。
宋国公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今晚漆黑的夜色,再有几个时辰慈儿就要出阁了,可惜自己没办法陪她出嫁了,好在今天还有人能陪着她,总不会让慈儿太过孤单。
天边鱼肚白的时候,宋云慈辗转反侧,昨夜几乎没有睡着,便早早爬起来去去看看哥哥,顺便看看沈青泽还在不在国公府了。
“小姐,起这么早,还没梳妆这是要去哪儿啊?”
宋云慈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西暖阁,便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在角落里。
众多拿着长刀的侍卫冲进国公府,路过西暖阁,直奔宣德楼去了。
宋云慈明白他们的方向后,急着要要跟上,正打算出门的时候被拦住,何其从小院的门口走出来,恭敬道:
“宋小姐,宋公子已经不在那楼中,还请您回屋,何其才能护您周全。”
宋云慈一开始被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反应过来:
“我哥哥呢?还有……他呢?”
何其不曾抬眼,但是看到红玉来接便把身后的院门闩上,沉声回答道:
“将军早有准备,昨晚就已经带着带着宋公子和证据离开了,现在他们俩已经安全了,小朱的身手不错,宋公子身边有他您大可以放心了。”
宋云慈回头看着自己园中装扮好的喜房式样,满目的喜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着纷纷开门探头的丫鬟,披好红玉递过来的披肩,向红玉使了个眼神,那些门缝中的眼神便转移开来。
“那现在我兄长人在何处?”
何其轻声道:
“城外飞来山庄,是将军的产业,先将人安置在那里,还有您的……属下先去探查一下刚才那队人的情况,属下告退。”
何其两下飞身上梁,很快消失在视线,留下宋云慈一人在原地大大的疑惑。
说话说一半,真是云里雾里,总觉得有事发生,但是完全探听不到是什么,得和程姨安排几个线人了。
宋云慈抬头看了看天,今日好像要下雨啊。
西暖阁的丫鬟小厮们已经起床忙活起来了,今日是小姐大婚的日子,是大日子呢。
飞来山庄的有一条可以通往城中的地道,知道的人不多,平时沈青泽和何其常走,所以里面还算干净,宋云廷在前面举着火把,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娘,这里有个坎儿,容易闪了腿,您小心脚下。”
两人在黑暗中走走停停,慢慢从地下穿过了城门的守卫。
“军爷,今日放行为何如此之慢啊,这些菜要是见了日头,怕是城中的贵人们要怪罪啊。”
拉着一车菜的老汉打开罩布看了又看,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抱怨道。
“少废话,圣上有旨,今日入城的人员要严加审问,你们要是发现可疑人员要立即上报!”
后面排长队的人怨声载道,有的人干脆坐在地上原地休息了。
“廷儿,这些人都是陛下来抓我的?”
徐环佩从地窖里爬出来满脸惊奇地向城门口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