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廷推开门,身后的书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里面的摆设还是像之前在家里一样,一点没变,反而书桌上还有一本书翻开放着。
小书童伸手在桌子上面抹了一把,搓了搓,惊奇地说:
“居然没有灰,摸着是没有,但是这个屋子里面有点黑,少爷我去把灯点了。”
宋云廷点点头,这个书童虽然聒噪,但是此次在扬州被人推入河中是他带着人将他救起的,娘亲就让他跟着自己,一路保护。
“小朱,这里有灯,你把火折子拿出来。”
小朱是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子,少爷这一路很少和他聊天,所以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便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
晌午阳光明媚,但是由于当年宋云廷常常挑灯夜读,为了清醒不爱燃炉子,所以窗户是用最厚的窗纸糊的,透光就会差一些。
小朱点燃一盏烛台后便去点其他的,而宋云廷拿着那盏走进书房,把灯置于桌面上,自己在书堆里面寻找什么。
“少爷,为什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啊,您不是国公府嫡子吗?以后一定会世袭的。”
宋云廷在自己桌上的书册中翻到了宋云慈写给自己的信笺,上面好像还有泪痕,洇湿了几个字。
宋云廷通读了几遍,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后面的苦涩又让人眼眶发热,自言自语道:
“我还以为这个小不点没给我写信,原来写了这么多。”
宋云廷把这几封信笺仔仔细细收好,又在书架上翻翻找找。
小朱把整个房间的蜡烛都点燃,然后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风。
宋云廷找了半天毫无收获,有点饿了,便走出来和小朱一起坐在门前的地上,看着屋外的大好的天光。
“少爷,您别坐地上啊,这里凉,而且您身上这件缫丝云锦可值万金,是大东家专门给您定制的,别坐脏了。”
提及母亲,宋云廷笑得很是踏实,立马站起身往外走,后面小朱赶回去背起书箱跟出来,一边跑一边问:
“少爷您这是去哪,不是说怕人看到吗?”
“饿了,带你找吃的去。”
宋云廷直奔宋云慈的院子,里面的小厨房肯定有吃的。
以前薛姨娘克扣云慈的饮食,他知道后,就以自己温书可能会饿为由,和父亲要了一间小厨房,就放在云慈的院子里,平时到处买好吃的给她囤着,所以她后来就不怎么和父亲和祖母一起吃饭了,关系也疏远了很多。
兄妹俩的院子离得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一路上都没见到下人,小朱好奇地到处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大东家在扬州的院子好。
宋云廷站在墙根下,看着这棵柏树,已经高到站在树下看不到顶了,想来小的时候和云慈经常在这棵树上坐着吃杏,可以看得很远。
“红玉,今日是下聘,我又不能出面,着急也没用啊,你去给我烧一只鸡来,昨晚上腌好的,已经完全入味了,我中午要吃那个。”
院子里面的声音让宋云廷忍不住趴在墙头上往里瞧,小朱已经完全是背着书箱,双脚悬空,用两个手臂的力气攀着墙沿,非常好奇地往里瞧。
“少爷,小姐在哪里啊,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诶是不是那个,从正房里面出来的是不是……”
“那是红玉,是慈儿的贴身丫鬟,这个小懒虫一定还在赖床,等下咱们就吃这只烧鸡了。”
小朱看着红玉就像定住了一样,嘴巴张着。
宋云廷见的眼神跟着红玉进了厨房,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笑了。
前厅的热闹始终没有传到后面来,宋云廷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准备直接溜进去看看鸡好了没,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少爷,那是小姐吗?你们家人真的好奇怪,在自己家怎么都是偷偷摸摸的,这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厨房偷鸡。”
宋云廷的眼睛眯了眯,这身影他认识,这一看就是薛姨娘那房的女儿,可是她来干什么?
宋绚烟也知道今天府上所有人都去看沈家下聘了,所以她趁这个时候下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云廷这些年在扬州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瘦马,都是当地乡绅给自己送的美人,这些美人每天对自己轮番地下药,所以宋云廷隐约有种直觉。
她怕是也要给慈儿下药了。
宋云廷一招手,小朱立刻跟上,两人闪身进小厨房的时候,正巧看到宋绚烟抖落一袋子白色粉末在锅里。
“哐当”一声,给众人吓了一跳,红玉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