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她半俯下身,亲昵的摸他的额头。
祝珩闭着眼睛,鸦羽一样的长睫颤个不停,脸倒是乖乖凑上去,要不是时机不对,叶萧竹都要以为他在索吻。
她摸向袖子里的东西,绕到祝珩一侧,轻轻抚着他的肩膀,盯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眼神是冷的,声音是柔的: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相公~”
“!!!”
祝珩抖了一下,身体僵直,摇头又点头,完全被叶萧竹这一声“相公”打乱了思绪。
“那你为何不理人家?”
祝珩想回头,被她按住,“不许看我。”
叶萧竹的声音听上去快委屈哭了,祝珩急了,磕磕巴巴解释。
“没有……没有不理,头疼,我头疼。”
头疼?
叶萧竹瞬间抓住关键词,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头疼就是马上要恢复记忆了。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叶萧竹乘胜追击。
其实祝珩真的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她又没对他做坏事,祝珩还要感谢自己这一路上对他的照顾才对。
可叶萧竹担心的是,恢复记忆的祝珩可是恶毒男配,这种人向来是没有底线,且无恶不作的,她并不敢保证此时恢复记忆的祝珩会对自己知恩图报。
如果他真的恢复了记忆,且有一星半点坏心思的话,叶萧竹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就会割破他正在跳动的脉搏。
叶萧竹也不想这样做。
可是她要自保。
自保……
但在骊城时,她在心里信誓旦旦,一定让祝珩安全回到元京。
若现在为无须有的猜忌杀了他,那为何当初不把他留在骊城呢?
“罢了,你不愿说便罢了。”
叶萧竹拧着眉,收回祝珩肩上的手,也收回袖子里的手,颓然的躺回床上。
罢了。
反正她没做对不起祝珩的事,若他是个十足的恶人,不感恩还反过来害她,她也认了。
小狗养久了都是有感情的,这怪不了她。
叶萧竹认命一般的闭上眼睛,完全不管靠坐在门边呆若木鸡的祝珩了。
明日她还得出去打听一些事,与其陪他耗,还不如早些睡。
她这厢才昏昏欲睡,祝珩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蹲着,看到叶萧竹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一字一句同她解释:
“阿竹,头疼的时候脑袋里有很多画面,但我抓不住,我没有想起来。”到这顿了顿,再开口时明显失落了,“我还是没有想起你来,对不起。”
他记不得阿竹,阿竹一定很难过。
祝珩吸吸鼻子,又说:
“我想不起你,你讨厌我吧,对不起!”
他根本配不上叶萧竹。
没有于星寒聪明,更没有于星寒厉害。
或许刘阿婆说的对,阿竹和他分开,会过的更好更好更好。
早晨叶萧竹和刘阿婆买帷帽时,刘阿婆又劝叶萧竹抛弃傻子转投于星寒怀抱,祝珩偷听到了,他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听到,他也不想当个傻子。
“我没用,我是傻子,我……呜呜呜……”
祝珩哭了,蹲在床边抽抽嗒嗒的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是傻子,一会儿让叶萧竹去找于星寒,一会儿又求叶萧竹不要离开自己。
叶萧竹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
虽然她没对祝珩做过坏事,可要是再这样下去,等哪天祝珩恢复了记忆,就算不杀她,怕是也要割了她的舌头,防止她把他这些丢人的往事抖落出去。
祝珩越哭越伤心,叶萧竹无奈叹一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挨过去,虚虚搂着哭的可怜兮兮的大狗安慰。
“怎么有人说自己是傻子呢?”
“你很聪明啊,偷听都没被我发现。”
“都偷听了,难道没听到我讲天涯海角都只随你去?”
“你才不是没用,你让我很开心啊。”
“……”
祝珩的眼泪并没有停下,但这一刻苦涩的眼泪变成了幸福的眼泪。
祝珩上了床,和叶萧竹面对面躺着,手还紧紧拉住不放,他凝望着她的眼睛,听她一句句讲不分离,心中有东西蜿蜒流淌,祝珩想,那大概就是安康说过的幸福。
这一晚叶萧竹讲很多话。
真的,假的。
到最后她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了。
祝珩陷在这虚幻的幸福中,失去意识时叶萧竹的手还在他额角无意识的轻揉,迷迷糊糊讲:
“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