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只听见身后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

……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昏暗。

乔楠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试着动了一下。

后脑立刻传来一阵闷胀的疼。

乔楠皱着眉，缓了片刻，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脑袋还有些发晕。

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前才渐渐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混积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吸进喉咙里直发涩。

头顶不知道哪里漏着风。

角落里垂下来一块破旧的塑料布，被风吹得一下下撞在墙上。

啪。

啪。

每响一下，声音都会在空荡荡的厂房里传出去很远。

乔楠环顾四周。

借着破窗透了进来的微弱天光，只能勉强看清附近散落的木板、废弃的脚架，还有几件早已看不出原样的旧道具。

她终于认出了这里。

是刚才那栋旧厂房。

她低头摸向口袋。

空的。

她又摸了摸身上其他的地方。

手机不见了。

乔楠大脑一片空白，坐在原地愣了许久。

远处的塑料布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墙。

过了一会儿，她才扶着身后的墙站起来。

“有人吗？”

声音传出去，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绕了一圈，又渐渐消失。

乔楠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铁门紧闭着。

她握住门把，用力推了两下。

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

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乔楠的动作停住。

那声音断断续续，隔得很远，起初几乎听不清。

几秒后，才渐渐变得清晰。

像是一个女人在哭。

低低的呜咽声从空荡荡的厂房深处传来。

乔楠抬起头。

二楼一片漆黑。

哭声持续了一会儿，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突然——

“呵呵…… ”

一道女人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另一侧传来。

乔楠猛地转过头。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块破旧的幕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笑声很快又消失了。

乔楠朝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暗。

两侧的墙体已经残破不堪，风不断从裂开的缝隙里罐进来。

再往前，连道路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她只能放慢脚步，沿着墙一点点往前。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像是在附近。

可等她走进一个拐角，那道呜咽声又仿佛隔着一面墙，从旁边传了过来。

乔楠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随后换了方向，继续往厂房里走。

面前出现了一段楼梯。

铁制栏杆早已锈迹斑斑，台阶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再往上，便完全隐进了黑暗里。

女人的哭声又传来了。

比刚才近了很多。

乔楠抬起头。

声音似乎就在二楼。

她扶住栏杆，一阶一阶往上走。

鞋底踩过积灰的台阶，留下清晰的脚印。

除此以外，整个厂房里再没有别的动静。

走到快接近二楼的时候，哭声忽然停了。

乔楠也跟着停下。

前方就是楼梯口。

黑暗里依旧是杂物散落一地，却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几秒过去。

安静地几乎有些反常。

下一秒——

“啊——哈哈哈哈…… ”

尖锐的女人笑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近得像是就在眼前。

乔楠猛地抬起头。

脚下却在这时踩空。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栏杆，指尖从冰冷的铁杆上滑过。

下一秒，腹部重重撞上台阶。

乔楠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混乱间，她似乎撞到了什么。

“哐当——”

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从楼梯口跌落下来。

接连撞过几级台阶，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厂房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