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一下坐了起来,脚踩在铺了地龙的地板上,终于完全清醒。
那到底怎么再回去呢?
难道是睡觉?
喻雪不住猜想着,下了床榻来到窗台前,河面上的京城是红色的,黑暗中家家户户高悬的红灯笼照亮半片京城。
关紧窗户,喻雪几步冲回榻上,闭眼再睡,想要再次入梦。
卯是三刻,天际才有一抹白。
正月初一,一大早外头爆竹声便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喻雪睁开眼,眉头拧成一块,叹了口气。
没用了。
也许是拜了灶王爷的缘故?
江禾打着哈欠出来开大门,途经大堂,便见一鬼祟的身影。
她立时警惕:“谁?”
喻雪许下心愿,才得空回答:“是我。”
昨晚的梦,江禾也梦见了,她也正有疑惑,掠过对方先开了门,天光照进大堂,才偏过头道:
“昨晚的梦,与你之前的轨迹很不一样了吧?”
这是疑问,喻雪却会错了意,眼神陡然明亮上前:“真的是你在帮我?”
江禾也算得到了回答,她视线越过喻雪,看向后头的壁龛:“不是我在帮你。”
“真是灶王爷?”喻雪一愣,也随着她的视线回头。
三根香上的烟雾交杂在一起,渗出淡淡的香味,灶王爷的神像前烟雾缭绕,让人看得不真切。
江禾耸耸肩:“究竟是谁在帮你们,其实我也不是很知道,你就当是吧。”
话毕,只见喻雪毫不犹豫又跑去了壁龛前点香。
江禾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喻雪将香凑到烛台前点燃:“再许愿一次,增加我今晚还能入梦改变轨迹的概率。”
江禾顿时知道她误会了,扑哧一笑。
“可能吃饭来得更快,昨晚应当是哪道菜发力了。”
“嗯?”
“你想吃什么?”
这一天,江禾忙得脚不沾地。
去各家各府拜年,就用了半天的时间,下午江溪回来,带她亲自去拜康远公,又去了拜了许家与公主府,年礼也点了一遍,送去各家。
之后,江溪便带着崔晚玉,去了崔家。
等到能歇的时辰,江禾又扎进庖厨做菜。
喻雪想吃的倒简单,生煎包、油条配甜豆浆。
油条与豆浆好做,江禾早先便做过,上手也极快,炸圆子的油滤在一边,用来炸油条正好。
切好的长条剂子叠放,在油锅前拉长放入,沉底不久便浮起,用长筷翻滚,均匀过油,待到完全膨胀便捞起滤油。
油条外酥里嫩,撕开可见内里蓬松,江禾趁热便端给了喻雪。
说来也是让江禾无奈,喻雪非要在庖厨用饭,说这样不麻烦。
刚出锅,喻雪便能吃到,吃完顺手从院里的大缸舀水洗碗,倒是真的方便。
只是教人摇头失笑。
豆浆早早便备好料,在旁煮起来也不耽误事,与油条一前一后好,喻雪拿着油条蘸豆浆,像是昨夜的年夜饭没吃一般,勉强保持着形象,张口咀嚼。
生煎包,包好便下锅煎,底部煎至微黄倒水小火焖熟。
出锅前撒上白芝麻与葱花,焦黄的脆底油润润的,安静躺在瓷碟里。
喻雪趁热咬下一口,先是满嘴的焦香,随即松软与焦脆同时在齿间碰撞。
鲜甜滚烫的肉汁炸开,汁水四溢,与丰富的口感包裹住口腔,与芝麻香、葱花香相得益彰。
这顿喻雪吃得很慢,但一口没剩。
她吃饭途中还惊动了玉芽,刚出门逛完集市的几人,被闻着味跑来庖厨的玉芽拉来。
玉芽瞪大眼睛指着桌上的大碗豆浆颤抖道:“我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断尘看天,江浸月看地,囡囡拉着宋皎的手,抬头问:“宋姐姐,这句话好耳熟喔。”
宋皎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上:“不是我教的。”
玉芽一个箭步进了庖厨,咽下口水撒娇:“掌柜的,你怎么开小灶不喊我呀?”
江禾被她逗笑,转身掀开锅盖:“喏,给你们留着呢。”
锅中正是保温着的生煎包。
玉芽简直双眼要冒星星了,捧着脸恨不得要亲江禾一口。
她从锅里抱出来一碟生煎包,脚下几乎在转圈,美滋滋来到门口,嫌弃道:
“快来吃啊,要不是我会撒娇,你们都吃不到呢。”
几人这才不再待在外头扮作雪人,齐齐进来了。
宋皎咬下一口,香得连连点头,含糊不清道:“没错没错,多亏了你,也多亏了江禾姐姐。”
囡囡也捧了一个小口吃着,吃了几口不吃了说要留给娘亲。
江禾说还有几碟子,她才作罢,满脸幸福地啃完了一整个生煎包,又喝了点豆浆,肚子圆滚滚的。
囡囡想起来府里养的小猫,是张奶奶从别家抱来的,从小小一个,已经长到会满屋子乱窜了。
江娘子笑眯眯看着她们,就好像她拿着小鱼干喂小猫。
囡囡扬起大大的笑容,冲过去抱住江禾的大腿:“江娘子真好!”
油汪汪的小手都蹭在了衣裙上,江禾无奈蹲下,捏捏她的鼻子:“是不是还要吃一个?”
囡囡不明所以松手,又不住点头:“嗯!囡囡还要吃一个!”
等到宋娘子提着晚饭回到客栈,客栈里的几个人已经吃饱了。
卫娘子也暂时歇歇,回来一起用饭,桌上,只两人在动筷。
两人面面相觑,江禾不好意思地端出来单独留给她俩的晚饭。
“其实我们已经吃过了……”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