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您的手臂...”
范景行此时已经接过沈砚辞的手臂扛在肩上,沈砚辞面色灰白,额角处的冷汗凝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无碍,先离开此地再说。”
萧楚一点头应下,几人相互搀扶着登上马车不敢多做停留,一行人奔马穿过山间关隘,终是顶着垂垂暮色,顺利抵达了前方乐福镇的驿站。
稍加安顿后,萧楚一即刻遣人寻来镇上最好的医师为众人诊治伤势。医师挨个查看伤口,敷药包扎。待他处理完几人的伤势后便被沈砚辞遣去诊治受伤的护卫,此时屋内只剩几名核心之人,萧楚一当即迈步上前垂首躬身,对着沈砚辞沉声请罪,言辞间满是愧疚与自责。
“属下护卫失责,致使大人身陷险地又受了伤,罪在属下,还请大人责罚。”
他嗓音沙哑,眼底尽是沉郁。
此次黑衣人突袭凶险异常,险些让沈砚辞身陷困境,纵然他奋力击退了敌人,但也难辞其咎。
沈砚辞靠着木榻微微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黑衣人有备而来,即便我等有所警戒,此战也是难以躲避。况且,方才黑衣人未能达成目的,我等所在的驿站也不算安全,还烦请萧郎将仔细排布人手,今夜不能再出乱子了。”
萧楚一闻言面色一沉,抱拳行礼后当即退了出去。
“你们也去歇息吧。”
“刚出了盛京城便遇刺杀,不行,我怕的很,得同你睡一间屋子。”
沈砚辞的手臂裹了厚厚的绷带,脸色愈发苍白,到底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闹,我需要休息,你睡相不佳,还是饶了我吧。”
范景行还欲说些什么,瞧见了沈砚辞苍白的面色后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你夜里若是难受便拍拍墙壁,我就在你隔壁客房。”
“好。”
薛蛮上前几步欲要拉着叶荷离开,叶荷却摇了摇头。
“小蛮,你先去休息,我有几句话同沈砚辞说。”
薛蛮的眼睛在沈砚辞与叶荷的身上转了转,略带迟疑地开了口。
“这...”
范景行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拽了拽薛蛮未曾受伤的手臂。
“咱们三间客房紧挨着,要说话也隔不住,且让他们两个聊去。”
薛蛮深思片刻,确是这么个理儿,随即便不再矫情,转身拽着木头桩子一般的秋和,三人一齐退出了屋子。
此时,这间客房内只剩沈砚辞与叶荷二人,叶荷忽然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沈砚辞受伤的手臂,沈砚辞强咽下喉咙处的轻嘶,额头上再次沁满了冷汗。
叶荷皱紧了眉,不顾沈砚辞的阻拦轻手解开了他伤口处的绷带。
方才混乱之中她来不及细查,此刻烛火明朗才得以细看沈砚辞臂上的伤口,心头处骤然一沉。寻常的外伤只会皮肉红肿渗血,可他伤口处周遭的皮肉已然泛出淡淡的青黑色,绝非普通外伤该有的模样。
果然,中毒了。
叶荷心口一紧,抬眼看向沈砚辞有些躲闪的目光。
“你方才怎么不说?那暗器淬了毒,若不趁早医治......你不要命了!”
沈砚辞对上叶荷担忧的目光,良久后对着她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意味,唇瓣微抿,示意她切勿声张。
“眼下刚刚脱险,人人带伤且心神未定,若是知道我中了毒必定会乱了阵脚,届时我们便更难应对后续未知的凶险。”
叶荷明白他的顾虑,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担忧。
“可是...”
沈砚辞抬眸看向身侧的叶荷,神色又恢复了些许的淡然。
“等下取些解毒膏即可,待明日我们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