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得怎么样?”
傍晚,江誉打来视频,主要是为了确认二人的安全。
“挺好的。”殷千树拿着终端回答。彼时解栖砚正倚在阳台栏杆边吹风,看见江誉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们去图书馆找什么?”江誉好奇地问道。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淡蓝色的眼睛无精打彩的,连语气都有些懒。
“随便看看。”解栖砚顺口答道。
“只是随便看看?”江誉眼中带了几份笑意,补充道,“我旁边没别人。在家里,也没监控。”
某个高大的身影,不经意地从江誉身后的镜面一闪而过。
“他不算别人。”江誉的语气有几分无奈。而他的身后又传来一阵哼哼声,听上去十分得意。
“嗯。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地方的历史什么的,所以就去图书馆查资料了。”思来想去,解栖砚还是说了实话。
江誉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那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那些资料文献都不大完整,总之看的不大明白。”
“嗯,那些书的内容确实不完整。”江誉那头沉默许久,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知道?”解栖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知道多少?”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问我?”江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对于一个未知的环境,多了解一点不好吗?”解栖砚和他对视着,心里却冒出了另一个想法。刚才他故意用急切的语气诈江誉,为的就是能从江誉的反应中得到更多信息。人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在紧张的交流环境下,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看着合理实则残缺不全的历史、频繁来调查的监察处和现下江誉的回应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段历史不是不存在,只是被刻意掩埋了。
而这个现实之下,江誉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他又知道多少?
现下解栖砚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江誉一定知道有东西被藏起来了。
“不过让我有些费解的是,既然知道有人刻意隐藏了历史还无动于衷,这倒和你的性格不大相像,江誉。”
“你想要的真相在这段历史里吗?”解栖砚轻声问道。
看似问询,实则步步紧逼、循循善诱。
“嗯。”江誉闭了闭眼,“不止。”
“那么我们现在终于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解栖砚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狡黠。
“不早就是了吗?”江誉反问道,“在监察处来过之后就是了。今天你们完全可以过河拆桥把我举报了,但你们没有。再眼瞎的人都看得清这根橄榄枝。”
殷、解二人相视一笑,成了。至此他们才算是真正达成了合作。
“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们。”江誉补充道,“表现的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死在这里不值得。”
“多谢。”解栖砚说道,“明天我们来找你吧。”
“恐怕不太行。”江誉摇了摇头,“这几天我要上全天的理论课,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让江洄来找你们。”
“徐翎呢?”
“他最近也在忙,估计没时间。”江誉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就麻烦江洄了。”
“不麻烦。”某个声音在江誉身后响起,“以后少来打扰江誉就行了。”
江誉闻言默默扶额,看上去很想把江洄从镜中拖出来打一顿。
“闭嘴。”江誉冷声道。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解栖砚理解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真要江洄过来找我们?”殷千树问道。
“嗯,傻是傻了点,但人不坏。”解栖砚说道。
殷千树一时有些忍俊不禁,继而又问道:“那明天我们去干什么?”
殷千树听两人有来有回的是他也听了个明白,但若是江誉不肯透露更多,那他们短时间内也难以查到更多。在殷千树看来,江誉不仅想要得知那个真相,他还想做些什么。
“先跟着他吧。”解栖砚道,“恐怕江誉知道的也不多,我刚刚跟他说了那么多,他表现出来的不像运筹帷幄的样子。我目前更倾向于,他知道有历史被藏起来了,但不知道那段历史具体是什么。”
“行。”殷千树放好终端,又默不作声的走到解栖砚身后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颈间
“怎么了?”解栖砚略微偏头看他。颈间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不大习惯,连脉搏都乱了几分。
殷千树原本只想抱一会儿、贴一会儿就抽身,听到解栖砚的问询却是恶从心中起,想朝着那脆弱的脖颈咬下去。
“没怎么,太累了,靠一会儿。”殷千树无意识地蹭了蹭,“你身上的味道挺安心的。”
“是安心吗?”解栖砚尾音上扬,反问道。
殷千树觉得自己快疯了。解栖砚天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开着玩笑,只留下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解栖砚产生额外的、更多的、不属于“朋友”这两个字的好感。然而他又觉得这份感情太单薄、。太飘渺、太不真切。人生中第一次,他意识到这样的情感是那么难以接受。
是爱吗?他做不出客观评判。
“嗯。”他搪塞着,不再表现出更多,“我先去睡了。”
即使抽身总比一把大火烧到底要好得多。
他松开手,兀自走向沙发,朝里躺下,身上随意搭了件大衣。解栖砚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觉得身后空荡荡的。今夜的天格外空旷,没有星空,也寻不见月光。解栖砚没在阳台上站多久,便回到屋内关上了灯。
黑暗中,殷千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也许是错觉,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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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他们确实被江洄领着去了很多地方,甚至偷溜去陪江誉听了几节专业课,虽然三个人里只有殷千树专心听了那么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