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宫殿和神宫的风格大相径庭,外部是一个哥特风十足的城堡样式,内部不怎么点灯,挂灯都是昏暗的红色光晕,显得这个地方有些像血族用来进食的祭坛。
菲洛希尔走了几步,眉间紧蹙。家族为了培养她作为继承人,早早便让她外出历练,所以她回到主家的次数少之又少,自然不太习惯这里的古怪作风。
不过,大概是她隐隐被某个人影响,才至于此。
她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房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角落走出来一个浑身戴着镣铐的初生血族,一边的小桌上,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在倒红茶。
她手艺不错,动作也很漂亮,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心里的不愉都减轻了不少。
但她还不至于忘记正事,先动了动手指,将角落里那个血族的禁锢解开。
“你是叫洛蕾塔,是吗?”
洛蕾塔活动了一下疼痛的手腕,不自觉的抚摸着上面的红痕。闻言紧跟着点了点头。
“麻烦你先出去等一等,我有点话要和这位说。”
洛蕾塔瞥了一眼黑衣人,她只是一只混血种,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自觉走了出去。
洛蕾塔一走,黑衣人这才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绸缎一般的黑发随着摘帽子的动作被解放出来,如流瀑一般散落在女人的肩头。
菲洛希尔不免失神,对方推过来的茶盏被她握在手中,迟迟没有饮下的动作。
“安……”
安缇诺雅拧着眉,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责怪。
“菲洛,王位继承人的位置这样重要,你怎么能……你太意气用事了。公然抗衡,对你,对你整个家族而言都不好。就算我如今孑然一身,身份和行事不受约束,也不敢这样将事情挑明。血族的一生都在寻求黑暗神的庇佑,身上流着黑暗力量的血液,使用着黑暗的馈赠。此举,无异于悖逆本能,与种族抗衡。”
“我不喜杀伐。”
菲洛希尔轻声回答,却换得安缇诺雅更加紧蹙的眉头。这理由太过牵强,以至于菲洛希尔自己都觉得有些窘迫。
“我没办法放着你一个人去冒险,若是事情败露,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你的倚靠。”
菲洛希尔的母亲十分宠爱她,家族中也对这位优秀的后辈寄予厚望,大概是生来就有的宠爱,令她行事有恃无恐,只因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菲洛是当代最有天分的三代血族,唯独没有配得上她实力的野心,她为人过分温润,看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
听罢,安缇诺雅饮下一口茶水,她清秀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忧思。
菲洛希尔:“以往你从不计较这些,安。我为你好,你不必觉得亏欠,哪怕你对我无意,也是我心甘情愿。如今血族内斗,王族之间的交锋也并不太平,加上最近流传出神明转世的传闻,女巫聚落也开始有所动作。你会很危险。”
这些安缇诺雅又何尝不知,自从家族被内斗余波席卷败落之后,她就十分厌恶动乱的发生。又要背负兴盛氏族的重任,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
安缇诺雅:“谢谢你。”
却也仅仅只是道谢,菲洛希尔自然明白她言外之意,纵是饮鸩止渴,她大概也甘之如饴。
因为莉薇希的身体虚弱,时不时就需要一些光明圣水补充,只是如今的教廷陷入混乱,外部根本无法得知里面的消息,这也意味着事情已经开始变得不可控。她们回不去教廷,更没有办法和神宫中的人取得联系。
莉薇希坐在简单的旅馆里面翻阅着书籍,整理着瑟维安从外面带回来的信息,她这几日总觉得困倦,时不时就会头疼,这会对着房中昏暗的烛火,连眼力都不大好起来,她扶着额,忽的从一堆纸页中抬起头,望向门外的方向。
瑟维安走的悄无声息,几乎是瞬息之间化作一缕黑烟出现在房中,房门只打开了片刻,几乎没办法为人察觉。
她取下自己的兜帽,本来是压抑着自己的声响,却没成想一下就对上莉薇希的目光。
“你受伤了?”
倒是莉薇希先一步打破寂静,她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不经意踉跄一下,对面的瑟维安下意识挪动脚步,在看到她稳稳站住之后,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行径遮掩过去。她端起一只茶杯,假意斟茶解渴。
“不是我的血。”
分明她回来之前,已经特地换过自己身上的衣物,怎么还能被她闻出气味来。
瑟维安将自己怀里的光明圣水取出,递到桌前。大概是因为这东西被瑟维安一直护着,被莉薇希接到手中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温热。
莉薇希的指节在瓶身上摩挲着,半晌才听瑟维安发问。
“打算得怎么样?”
瑟维安分析了如今的态势,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可莉薇希尚未应下。
莉薇希心中考虑着,一边伸手拧开装着圣水的玻璃瓶。许是她先前伤了根本,现在的唇色看着要比正常时候要淡上一些,那双金色的瞳孔也没有以往那样光芒四溢,现在的它,很平静,却带有一层莫名的诱惑性。
莉薇希这人的魅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她的气质,而眼睛能够表达情绪。她思考的模样十分动人,只是对视,就让瑟维安不自觉也陷了进去。
看着她伸出一点自己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瓶颈的位置,然后微微仰头,将瓶中不太多的光明圣水一饮而下。吞咽过后,喉部上下滚动了一瞬。
这番情景,让瑟维安也不自觉感到口中干涩,她偏开头,滚动一下自己的喉咙。
大概是因为对莉薇希本人的依赖程度太深,就算用了两年的时间来戒断,这人再次出现,瑟维安建立起来的防线立马就溃不成军。
“我答应你。”
莉薇希严肃地望过去,却发觉瑟维安的耳尖似乎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