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风波渐息,柳未晞来找她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盛淮桉不能出门,有时候就靠在椅子上,远眺窗外的橙日,京中的落日总看着金灿灿的,像个假的玩具似的,见不着什么红光。
盛淮桉就估摸着柳未晞何时下朝,何时探望柳云璟,然后再来到她这里。
待她回神,柳未晞的銮驾已经落在她的府门前。柳未晞不喜人打扰,索性都让自己的随从散去,只身一人前来寻她。
房门没有关紧,透了一道挺大的缝,柳未晞不远不近的看着盛淮桉。她坐在窗前,出神地望着天际。
她现在好像一只被自己圈养的金丝雀。
柳未晞不免会这样想,而且她很乖,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性了,像一只被磨掉性子的小猫。
盛淮桉感受到柳未晞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目光,带笑看着她。
盛淮桉的眉眼没什么攻击性,所以在她入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毕竟她瞧着实在太像一个花瓶。
目若桃花,闪烁的瞳孔像是那天边的繁星,眉毛细长,在末端勾了一点锋。
柳未晞在很早的时候就被这副面孔迷了眼,也迷了心窍,盛淮桉本人大概是不知。
柳未晞让禁军在摄政王府围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是被软禁了,可若是盛淮桉实在闷得慌想要出去,柳未晞亦不会拦着。
她舍不得。
两人守在原地,盛淮桉也看着这人发呆,发觉柳未晞大概比她还要犟,索性自己下来,把人带进房中。
柳未晞身子未好,停在门外吹了点冷风,这下又咳的厉害,盛淮桉拍着她瘦弱的脊背,另一手用帕子替她拭去唇角的血丝。
那沾了血的帕子在她手中紧紧攥着,良久后松手,帕子已经有些皱了。
柳未晞大概是累极了,咳嗽之后也不起身,就靠在盛淮桉怀里不动作。她身上的冷香,混着些许药味,浓黑的发丝落在盛淮桉下颌,勾的她心里痒痒的。
盛淮桉情不自禁地搂住她,借力让她靠的更稳,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格外灼热,落在柳未晞的发顶。她的手指擦过柳未晞的侧脸,一路辗转至她淡红色的唇。
她的唇很薄,摸起来凉凉的,还很软。柳未晞温热的呼吸就在指尖,平稳均匀,不为所动。
“陛下还记得先前自己说过什么吗?”
柳未晞去勾盛淮桉空出来的手,耐心的摩挲着她的指节。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谁……
我想知道你把我当成谁……
我想知道在你眼中我是谁……
盛淮桉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她决定用自己的行动去验证自己的答案。
盛淮桉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将柳未晞压在书桌前,避免伤到她,盛淮桉提前用手缓冲了一下。
一个人的习惯是掩藏不了的,就算装的再像也会有漏洞,就算被控制,也会有细节泄露出来。
柳未晞侧颈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位置生得很巧妙,刚好压在能探到脉搏的位置,用力了容易疼,加上她皮肤细嫩,更是容易留下痕迹,所以盛淮桉的动作很轻。
那个人也有着这么一颗痣,于是盛淮桉依照自己的心意,勾着脖子探上去亲吻它,轻轻的舔舐着,被压在身下的人紧跟着动作微微震颤,小痣随着起伏的呼吸一起跳动。
柳未晞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盛淮桉一抬起头,便将她眼尾处已经滑落的泪收在眼底。
如她所料。
柳未晞不肯盛淮桉再做这个动作,她眼神迷蒙着,将盛淮桉反压在下面。
“阿淮……”
盛淮桉紧盯着她,恍惚听见耳畔传来一阵纸张舞动的声响。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故意摆在外面的信件,于是深深地闭上眼,许久,等到身上的人再次动作的时候才睁开。
方才桌案上的烛灯被盛淮桉推走,如今它又被另一个人扯了回来。
这个姿势有点累人,盛淮桉挣扎着想动一动,却发觉柳未晞按住她的力气不小,她索性塌了腰,将所有重量都落在柳未晞身上。
柳未晞接住她,借着这个姿势同她接吻。盛淮桉心猿意马,在沉沦之中止不住的分神,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柳未晞强硬扯回去,柳未晞大概是恼了,贝齿在她唇上啮咬,没用几分力,也仍有一丝痛感。
她被柳未晞蒙住眼,唇齿间好似溢出苦涩。耳边传来纸张燃烧的声音,很缓慢的,一点点地被烈火吞噬。
柳未晞烧了她和柳知窈之间来往的信件,烧了她和叛贼勾结的证据。
然后在将要把盛淮桉埋没的爱意中,在接吻的空隙里,哑着声音开口。
“留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