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人的酒气在空气中翻滚,一时分不清是来自酒还是人。
“怎么这个故事好听吗?喝了,我可以慢慢讲。”
萧聿舟的眼白泛着血丝,黑瞳凝视的勾住面前的少年。
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凭什么!”
萧聿舟从胸膛爆出厉声,摇摆的步伐变得锐利,直直的冲向门口角落。
“凭什么!周碎宣你一个一事无成的蠢货,凭什么几次三番的架在我头上!”
嗡嗡响的耳朵突然明了,声音一瞬间清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周碎宣一脸迷茫的看着面前神色疯癫的男人。
眼前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窝着泪,周碎宣其实早就已经释然了。
虽然他听不清萧聿舟之前说了什么,但如此的悲伤,同样身为反派的他大致能猜到那些不能被提起的过往。
瞬间能感同身受那种被命运带着走的无奈,低谷、高峰再是低谷,这难以跨越的命运,不过是主角人生履历的一部分罢了。
“我喝了,你会高兴点吗?”
周碎宣无奈的接过酒杯,眼神里是怜惜与悲悯。
“连你也可怜我?!”
达到了目的的萧聿舟却没有预料的高兴,可能真是酒喝上头了,演了几十年,他现在不想演了,细白的手指胡乱的抓着口袋,从里面掏出一瓶装着粉末的棕色玻璃瓶。
嘴角勾着残忍的笑,萧聿舟稍稍低着下巴,上台着眼,像催命的水鬼,拉下那不知恐惧的少年。
“这个,你倒进去。”
圆润的指甲盖因为用力发红,萧聿舟命令道:“如果你不想你爹失去一切,喝了。”
“会死吗?”
周碎宣将目光从那双悲伤到发狠的眼挪开,视线专注到虔诚。
不知情的萧聿舟只看到了那双眼看死物都比看自己深情,心头的火和凄凉满的他说不出话。
房间的顶灯幽幽的发着残破的光,而角落里两人被光撕碎,落下参差不齐的亮与暗的碎片。
萧聿舟听到自己说:“会死,痛死,七窍流血而死。”
周碎宣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接过,拇指顶开盖子,近乎满瓶的粉末洋洋洒洒的混入金酒。
沉淀、融合的过程很快。
萧聿舟惊愣了一会儿,瞪着眼睛抢夺过已经被灌进少年嘴里的酒杯。
“为什么...”
为了别人死,这是萧聿舟世界里从未设想过的。
亲情,爱情,友情。
萧聿舟一样都没有。
否则萧琰昀消失的这么几个小时,他怎么可能还能坐的住。
他只担心自己的帝国,只担心那愚蠢冒进的侄子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现在这份义无反顾的爱赤裸裸的呈现在萧聿舟面前,除了嫉妒和迷茫,他什么都忘了感知。
“为什么,为什么!”
萧聿舟凄厉的将酒杯摔碎,十指托着少年的下颌,只有这样,才能清楚的看着那双眼,才能更清楚的知道答案。
药效上的很快,连着呼吸都开始灼热。
周碎宣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但见萧聿舟大反派着急的模样,知道自己多半真要挂在这。
这药效极速见效,猛的周碎宣更是放心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碎宣想到马上可以脱离小世界,说的话可多了几分真心。
耳边的声音还一遍一遍的问着答案,周碎宣艰难的从混沌的意识找到理智。
想起自己随手摘得野花,挂在身侧的手指摸向口袋,颤着嘴唇,断断续续的说:“不是说过,让你开心点....”
萧聿舟,你下辈子,还是别当反派了...
胸膛鼓着什么东西,萧聿舟一瞬间呼吸不上。
他不信甜言蜜语,但这一刻,他相信了。
真心,居然会有人将真心交给他。
萧聿舟的劫后余生的抱住怀里发烫意识逐渐模糊的少年,哆哆嗦嗦的说道:“还好,只是chun药,还好....”
几乎干了一整瓶药的周碎宣睁着被情yu覆盖的眼,一丝愤怒极为艰难的占据一小片空地。
“萧聿舟,你死爹的....”
周碎宣张着僵硬不受控制的牙,喉咙里滚出听不清字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