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十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时，阎菲的语气也是这样的。她轻佻地用扇柄指着站在暗维对立面的他，漫不经心地对身边的宇文星轨说“最后我输给了他”。

凌枫不再说话，眼睛睁太久干涩得难受，不受控制地流下几滴生理性泪水。

腰间忽然一空，身上的衣物也在瞬息之间被剥离殆尽。凛冽的寒风吹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是在受一场名为凌迟的酷刑；当青牙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冰冷的雪山洞口时，凌枫才猛然惊觉阎菲的所作所为原来并非折辱。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阎菲决绝的表情与她此时温柔的动作大相径庭。她的手掌很暖，触碰他冻得僵硬的皮肤时，甚至让他从敌人手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用近乎乞求的怜惜口吻说，“可是你能不能看着我，你能不能只看着我？”

暴风雪越下越大，凌枫背靠的树干承受不住冰雹猛烈的摧残，疯狂摇晃着，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在狂风中发出绝望的悲鸣。

“冷……”

而阎菲身上却是温暖的。一边是极地天寒，一边是温热的港湾，哪怕心理上再抗拒阎菲的亲近，身体还是给出了诚实的反应，不受控制地向她那边倒去。

凌枫额头滚烫，意识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树干的支撑已经到达极限了，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整颗树轰然倒塌。树枝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在重力的牵引下回到本该属于它的地面，在两人身旁落了白。

凌枫张开嘴喘气，口腔却被塞入了一团凉凉的东西，混合着铁锈粘稠的口感，带有些许咸味。他艰难地吞咽下去，灼烧的喉咙瞬间得到了疏解，甚至泛起了些许甜意。

“还渴吗？”阎菲问。

凌枫摇头，苦笑着：“你赢了。”

“或许，我在十年前也没有输。”

阎菲的眼眸像弯弯的月牙，月亮里翻涌着暴风雪，清清楚楚地镌刻进凌枫的脑海之中。雪地突然被灭了灯，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月亮高高悬挂在他头顶。

在彻底失温之际，她为凌枫披上施有维力的保暖外衣，沉默着抱起他。一群闪着荧光的深紫色蝴蝶飞过，织成瑰丽的捕梦网，他们如雪原的风呼啸着掠走，只留下白茫茫的雪山与黑漆漆的树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