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生气的,回到府上时,她同自己说,要平心静气地和他提到此为止一事,如今她压着那些不满,捏紧手心。
“你住口!”程华观怒极,他原本以为静王不会真心喜欢她,从前说到时,也总是半玩笑似的在说。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可以肯定,静王爱上了秦府的这个嫡女。
一个病秧子加点狐媚子,会几分医术,救过几个人,便以为自己有了天大的本事。可秦府做的腌臜事,纵是再多两个秦施施也弥补不了。若是静王登上帝位,她十有八九便是皇后,到时秦府可太得意了。
秦言也是秦府出来的狐狸,与秦正行分开投靠,不论哪一边站对了,都可延续秦府荣光。
他们秦府的算盘打得真够响的,好事都想占尽!
秦正行上蒙天听,鱼肉百姓,坐享荣华,无不奢靡,人人得而诛之。何况五年前他任尚书,从中作祟,导致孟将军率军攻城后备不足,折损三万军士,樊城也拱手让人。
此中桩桩件件,程华观在看到秦施施的那一瞬,悉数算在她的头上,只要是姓秦的,他都恨着。甚至就连他的家人也在秦正行贪得无厌的镣铐下,永远沉睡了。
他既然可以从太子府假扮刺客,就可以从太子府命人假传口谕,秦府的腰牌多的是,原本想秦施施受辱后,会羞愧自尽,或者无颜回府,即便她厚颜无耻地回了府,他也有后招等着揭穿她的面具。
可她却假惺惺地说不要静王替她做主?!程华观自然怒不可遏,不欲与她多说。
程华观没有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怨恨,他直直拔了剑往她胸膛刺去。或许有几分是配合静王后面演戏的需要,也有些许是他真心想这样做。
在秦施施看来,那样大胆的动作分明是给凌慕阳机会。
秦施施看着凌慕阳把他的剑打落,笑出了声,他们主仆二人演得一场好戏,她都配合演着,让凌慕阳不要惩罚他了,也省得她还得费口舌劝说。
“我有话同你说。”秦施施道,她漠视了程华观淌血的肩膀,对凌慕阳说道,桃肿的双目视线受促。
地上横着的长剑,破碎地躺着。
“殿下,莫要听信秦府谗言!”程华观被江宁拖着离去,拖行的靴子砸在门框处,还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得门框悠悠回响。
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静王的了。殊不知秦施施已经看清主仆二人的把戏,勾起的唇角没有了一丝温度。
夜还未深,甚至连晚膳都未曾用过,分明到了饥肠辘辘的时候,可秦施施却听不到四周任何杂音。
两人相顾无言,空气里似乎传来凌慕阳有力的心跳,越来越近,直到两颗心贴着。
“以后,你会有很多女人。温柔的、热情的、知书的、懂琴的……她们会听得懂你的琴声,看得懂你的书法,对得上你的诗句。昭明,你是个极好的诗人、书法家,我不懂并不可惜,你把目光……”秦施施劝道,却被他堵住了唇舌,腰身被他紧紧揽着,提站起来紧贴着胸膛,唇舌碰撞处,酥麻如电,又带着久违的香甜,一下一下吮着,去得很远。
既然他决定舍弃她了,如今她便回来交代好一切,算是有始有终,也要他莫来寻她。
回到荆州去,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即使没有了秦府,没有了王府,她也总能自己活下去。
从前依靠相府的财富,挨过了幼年的风霜,可那些归家途中一次次的刺杀、追赶,夜不能寐的惊扰,她也没有少过。如今她已经舍弃了相府的身份,也算是还了过往承受相府的恩情吧。
秦施施挣脱不开那个越发沉重的怀抱,无声无息间,她袖口凝出的玉针蓄势待发,却被凌慕阳身侧掌刀劈落。
她吃痛惊呼一声,唇齿间被他掠夺得彻底,只能随着他舞动,承受着他越亦沉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唇上酥麻,泪水湿意滑落,那人一点点吮了她的珠泪,咽下喉间,轻声道:“不哭了,是我不好。”
“你就是这样道歉的吗?”秦施施怒意写满脸上,自顾自地擦了红肿双目,眼睛一阵刺痛,夜里的周遭冰冷无比,叫人心寒。
他低头不语,把探/入她衣裙下的手抽离出来,那处还干着,他稍稍放下心来。他又替她拢好半开的衣衫,踩住她两侧掉落的银针,继而垂头靠在她肩膀,沉重的头颅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被他这么一弄,秦施施险些站不住,只感觉肩头微凉,还有些许湿意。
那人低哑的嗓音像化开的冰雪,低落的情绪冲刷着秦施施耳畔,震得她心头一颤:“施施,我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