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姓秦,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好似样样都不合他的眼,可是他却在空荡荡的殿里,寻不到她时,却变得慌张无措,恐惧盘桓心头。
如今软玉在怀,他不想再等,正要把她抱起来回房,可她却轻轻推开,道自己要亲自熬药看火,不能假手于人。
她故意的!凌慕阳压抑着被她撩拨起的情绪,干脆坐在了她旁边。
直到最后的炭火噼啪一声裂开,秦施施灭掉灶里最后一丝光火,缓缓篦出药汁,放在案上。
凌慕阳接过,装作不知她的小心思,嘴里嘟囔道:“早说我便叫华观他替你烧好,也不必在此等候许久。”
将药拿回房中后,秦施施又道正好可以沐浴,回来再用便正好放凉。凌慕阳拉着她的手不松,抿着下唇。
他陪着她看了一夜的灶前火,她并不抗拒自己的触碰,是这些日子来,最和颜悦色的一次。
这样的好机会,凌慕阳是万万不愿意错过的。
二人是如假包换的夫妻,秦施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既决定与他一边行事,又得了他千声菱,说什么也要尽好妻子的义务。
她拉着他大掌,微微歪着头哄道:“你替我看着药,等我沐浴完……”
话音未落,一个急切的吻已经把她的话吞入腹中。
秦施施反应不及,只觉腰间系带被他手指勾着绕了几圈,外衫便已经自肩头滑落。手心伴着烧火的余温,触及秦施施皮肤时,逗得她肌肤爬满了酥麻。
她仰着头,任着他惩罚式的咬着细颈,正想阻拦他探上后背,又被他熟稔地拦住。一个喘息未止,亵衣的肩带便已然滑落二人身前。
身前空荡荡的,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和他灼热的抚摸交替而来。她恼了,颤抖着去拉他的衣带,却被他一手挡住,借着灯光细细看面前如松挺直的女子。
雪肤花貌,长发如瀑,散着暗暗诱人的香气。
轻瘦的女子坐在他手臂上,环住他脖项。原本秦施施还担心他手臂撑不起她,想跳下,可见他神色如常,她心里生出些坏心思。
她开始居高临下地望入他的眼睛,缓缓靠近,交换着彼此气息,松开时,她嘴角弯月如钩,锁骨处璇玑穴也微微起伏,仍要隐藏那将现的畅意。
天地轮转,帘幔颤动,几声闷哼自重叠的人影传出。
她拂去濡湿紧贴的额发,漏出光洁的额面,浮着一层粉红。
不一样了。凌慕阳顿时发现。
从前她是个直接的人,几次三番向他求证,如今她总藏起情绪,却有欲盖弥彰之感。
无论哪种,凌慕阳都照单全收。二人鬓角相亲,情深缱绻。
四周虫鸣散去,夜深人静,月色躲在云层之后遮羞。
大汗淋漓后,她把那药当做解渴的水一样喝尽了,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正因如此,凌慕阳相信,秦施施已经与他建立了身后的情谊,全心全意地开始夺嫡之争。
入城前,孟知竹见二人有说有笑,也放下心来,道自己在城外接应,凌慕阳与他商量好,才各自回了家。
阔别二月,王府朱门巍峨如昨。走时杨柳初青,如今桂枝已繁茂成荫。
秦施施见众人出来,便明白凌慕阳和江宁将她出走的消息封锁得很好。原本她还以为皇上会就此发难,可没想到,凌慕阳动作不多,部署却已然周全。
“我都打点好了,不必烦心。”当时凌慕阳这样说,秦施施还以为是他在宽慰自己,今日回来见到此处风波未起,明白凌慕阳虽说他不得皇上喜爱,却的确有瞒天过海之权。
龙争虎斗,他绝非弱者。
是夜,秦施施不知殿中风云,只是泡在浴桶里舒缓着疲劳,轻轻擦着身上痕迹。忽然间,春茵殿里“碰”的一声炸开了寂静的夜色,四周响起了脚步声。
她一时惊惧,也不敢久留,只好站起身穿衣速速回了春茵殿。
殿里,几人收拾着地上残渣,躬背下隐隐透出惧怕,收拾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有猛兽在追赶着他们。
推门而入时,凌慕阳望着秦施施,冷笑着坐下。他右手指节汩汩流血,手背皮肉翻飞,被木门刮出几道模糊的破皮,像是不屈的野草,立在手上。
跪着的刘晚娘正拿着破烂的药碗,伏在地上不敢看人,双肩抖得药碗碎片亦在相互碰撞,发出陶瓷清音。
“你都知道了?”秦施施一袭素衣,大袖垂坠飘仙。她冷静地看着狼藉一片的地面,空气里弥漫着药味,面前药渣证据确凿,她并不惊慌,反而更加淡定。
早发现也好,省得她骗人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