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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和离远游亦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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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不必难过,死生自有天意,我得遇师父、师兄,也算是上苍庇佑了。”秦施施渐渐恢复了理智,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时日不多,不该再和任何人有纠缠。

他们荆州小民,早不该混迹金陵。

冷枕玉又劝秦施施道既然静王府有一份千声菱,说不定就有第二份,他们便是偷也该先偷来。

“他给我留了信,信中也没有提到此事,再说些别的,都是为了拖住你我在此罢了。”秦施施明白,不过是因为她于他的诊疗有用,因此全王府的人都等着她治好凌慕阳。

一想到凌慕阳不顾初醒之躯,不管皇命责罚,也要马上动身去寻那个人,秦施施嗓眼里便挤满了醋味,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这几日,她都盼着,若是她当真有孕,兴许还算一个值得开心的事情,至少在人生最后的日子,她会有真正的家人陪着她。

她扶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很想知道,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呢?

她被逐出族谱的消息在京城陆续传开,虽不至于成为平头百姓谈资,在王室公卿之中,也足够他们笑话了。

随着崔府拜帖送入府上的,还有柳吟雪的信。

秦施施不知道柳家与崔相又是怎样的交情,崔相是个古板严肃之人,愿意配合柳家,足见两家有些情分。

信中寥寥数语,写得急切,涂改甚多。

想来柳吟雪写这些话时,心中触动不已,急着给她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劝慰。行笔多有更改,最后也没有重新誊抄,急忙忙地托人送来了。

秦施施坐在殿中,江宁也未敢打扰,只是在殿外候着。

她将信件放到药炉里烧掉,又怕嫂嫂在家中难为,她也没有回信。心中难免还是感激她仍记挂自己。

信中说秦言对此事十分不悦,与父母闹得很僵,秦施施愧疚,她想不到哥哥竟这样护着自己,只觉得拖累了兄长。

如此又沉闷了几日,一日午后,秦施施道自己要外出走走,江宁喜出望外,连忙安排侍从跟上,叮嘱道要寸步不离照看王妃。

江宁眼看着秦施施出门,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慈祥笑道只说凌慕阳不日就会回来了,请王妃放宽心。

听到凌慕阳的名字,秦施施心里一噔,愁眉紧蹙,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金陵繁华醉人,街道飘着酒肆饭馆甜食之香,青石板街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晴空碧云下,整座城都澄澈万里,秦施施的视线顺着秦淮,一直望到最远处的城门口。

“去买些藕粉来,我们在积云亭等你。”秦施施神色恹恹的,随从的侍从马上钻进那热闹非凡的藕粉店里,人挤人地举着手臂高呼他要买藕粉。

剩下二人同行,秦施施路过云罗衣阁,想起贞棠曾与她在衣阁里挑选新衣,又想起贞棠当时竟是故意要给她黄衫,想着她与贵妃撞衫受责罚。

回了家见她换了衣衫,又出言替她说话,难不成便是为了在母亲心中留下得体的印象吗?秦施施想到这些谋划,只觉头大,胸口发闷。

她扫去闷闷之情,整理了身上这一件淡青白竹,问起随行的侍卫:“刘郎可曾婚配?”

刘侍卫哑然,脸无声地红至脖项处。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也不曾沾染红尘。

被秦施施这样一问,不自觉地望了她一眼,美人如花,双眸似玉,侍卫红着脸退了两步,小声道不曾婚配。

见他如此惊恐,秦施施觉得好笑,绽开了这些日子头一次笑容,伸出手来挑了一件白衣外袍,道:“你们风华正茂,若非执勤,身着素衣,不知迷倒多少少女。”

这些侍卫久经试炼,自然是不会要秦施施给他们送的衣衫。可难得秦施施心情好,他也不敢反驳,推辞道执勤不方便,等他休沐时再来买。

“何需那样麻烦,今日便买了回去,若是不合身,再拿去裁缝处改改。”说罢,秦施施很利落地给他和那去买藕粉的侍卫都挑了一件,叫他一并拿着,面上多了几分笑容。

两人挑完衣衫,又在胭脂铺里观摩新出的脂粉。秦施施是个爱美之人,虽不喜奢华,可也喜欢去看看好看的发簪和步摇之类的饰品。

刘郎在门口观望,又怕同僚买了藕粉找不到他们,两只眼睛四处观望,有些慌慌张张的,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施施在铜镜里看向他时狡猾的模样。

在胭脂铺里买了几只玉簪,秦施施看上去神色好了许多。

刘郎见状,心里也放松了些,小声提醒道准备到积云亭去,秦施施点头。等出了胭脂铺,她轻轻跺脚,口中道:“哎呀,忘记拿我的镜奁了。”

“刘郎君替我……算了,我自个去吧,想来你也不认识什么是镜奁。”秦施施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会,浑身环绕着一股轻松气息,才跨步进去,刘郎便在门口处等候。

等刘郎反应过来,秦施施已经进去了许久,心中有些疑惑,回去问掌柜时,掌柜也已经不知秦施施所踪。

他心跳一顿,脸色霎时白如无常,拔腿就往王府跑去。

秦施施戴着斗笠蹲在街边,看着刘郎穿街而过,垂下眼帘观摩镜奁里的自己,一身暗黄色麻衣,腰间灰褐色腰带,头上竹制斗笠穿过一根简易编织而成的马尾。

对不起了。

她站起身,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灰尘,给摊主付了钱,又带了一个斗笠,大摇大摆地往驿站走去。

前几日她闷闷不乐,今日开心出游,他们放松了警惕,也不敢阻止她,想来她对凌慕阳诊疗是十分关键的。

这样想着,秦施施心中舒了一口气,道自己留了书信,也背着他后续的用药,应当不成大碍。

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冷枕玉来到了约好的河边柳下,给秦施施带上了面具,叫她上马,两个人同乘一马便速速出了城。

“虽说查验,其实也都是走走过场。”冷枕玉收起文书,那是他伪造的两份假文书,其实查验之人就连假文书也没有查看,见他举起文牒就放行了。

秦施施感慨:“也幸好宽松。”

“接下来我们要先赶路了,有些辛苦,若是有什么不适,一定同我说。”冷枕玉揽着秦施施,轻轻驱动马腹,把她的斗笠压低了些。

秦施施点点头,缩了缩自己的身躯,看到冷枕玉挥动马鞭时衣袖翻起时露出的伤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能坐稳了不打扰他。

“他们肯定猜到我们会去荆州,故而半年内都不宜回去。我家乡在钱塘,也不好回去,泸州和宁州,你选一个,都是行船的好去处。”冷枕玉一边策马,一边和她轻声商量。

他说话时,呼出温热气息拂过秦施施鬓边发丝,挠得她脸侧一阵轻痒。

她却想到了那人给她掖过鬓角时指尖温热,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不去想他,任由身后男子温柔的臂弯把她拢在身前,稳稳地驾马前行。

“听说泸州的花甚好,去看看吧。”她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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