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府上一派祥和。门前桃符焕然一新,檐下大红灯笼端庄贵重,往日肃穆的石狮,今日也颈系红绸,眼神灵动,在大门前等候他们的马车。
江宁率领一众府仆在门外向回府的二人恭贺新年,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跪了一地府仆。凌慕阳扶着秦施施下了车,又依次分发了新年红包,行了一整套新年回府礼。
凌慕阳是王府主事人,便带着秦施施沿着王府回廊,逛了一圈大半个王府,问候在值府仆。一趟下来,差不多闹了一个时辰。秦施施一路相随,所到之处井然有序,更明白了前几日的窘境确实是人为给她出的难题。
“累了?”凌慕阳牵着她的手,音色温和,再不复往日的疏离。
秦施施回握了他的手心,否认着。
“你怎么不问我替你准备了什么新年贺礼?”凌慕阳有些得意地挑眉,意气风发。他心想一路都是给府仆送新春红包,昨日她又送了玉佩给自己,如今到自己送礼了,她总不问,他便自告奋勇。
秦施施喜出望外,笑眼弯弯,摇着他手臂央求他告诉自己。
凌慕阳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地带她往王府深处宅子里走。
她嫁入王府也才半个月,虽大部分地方去过一遍,只是终究走马观花,未得全貌。
因此,见到那应有尽有的药房时,她只以为在做梦,松开了凌慕阳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的脸,眼中笑意深入心间,嗓音也愈发柔美:“这是真的吗?”
眼前,是一个崭新的医庐小院。
暖日辉光溶溶,淡黄的松木香袭来,院中装饰简单,既无奇石流水,也无古董金器,随处是架着的药筛和簸箕。院中新土处是方种下的牡丹和紫薇。牡丹未开,紫薇枝头挂绿,新年福袋和随风而动的福条,齐齐招手,像在叫秦施施迈步进来观阅。
她回头看向凌慕阳,眼中闪着不可思议,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了这样一间齐备的药坊?
凌慕阳双手背在身后,绶带束着窄腰,摇着宽厚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悠哉信步,道自己赋闲半个月,要想办成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秦施施点头,整个王府都是他说了算,这院落有什么难的。
只是他竟知道她需要这样一间药坊,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心中感动不已。
望向眼前意气风发的男子,她更觉他伟岸英俊。
如今的凌慕阳还是那一身紫金朝服,乌纱金翅晃动,显得他整个人春风得意。秦施施心头悸动,轻挽他的手臂,请他为自己一一介绍。
此间有三处厢房,进门处连廊贯穿整院,中厅是储药间,东面熬药,西面是书房。门柱上春联伊红,洋溢着喜庆。
秦施施来到厅中,看着满墙的药柜,打开看到里边空空如也。
未等她提问,凌慕阳便道:“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你日后再慢慢添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药柜前横着的书案抽屉也被他拉开,一叠整齐崭新的信纸,已经按照药柜大小裁好了尺寸,湖州墨在案前规整候着。
秦施施见他既然费心至此,大约心情不错,便提了曾经去看他府上药库一事,又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江宁的事情。
“江总管办事得力,不知道是否在府上久事,届时兴许我也可以请他指点一二。”秦施施不动声色地试探着,背对着凌慕阳,将那药柜轻声合上。
门外洒落一片金光,落在凌慕阳紫金的衣边上,闪烁着耀眼金光。
江宁是他从开府就跟在身边的,是先帝指来的人。虽然忠心,但是不懂医术,忙些内务还行,若是医家之事,还需她自己定夺。
照凌慕阳此番说辞,江宁不像是会背叛他的人。那么他偷运药物之事,极有可能是凌慕阳授意所为。
在这段时间,她在江宁的陪同下,去过一次药库清点,里面的药物并不多,名贵如西山参之类的,也并不算多,更没有看到千声菱。
如今说着这些,秦施施又隐喻道:“我曾去府上药库清点,你要多看着些,以防蠹虫啃噬。”
“府上也无甚珍贵药材,若是坏了便重新购置,任你处置。”他坐在案前交椅上,有些埋怨:“那你就没有什么答谢于我?”
秦施施被他问得哑然,她方才可是听到凌慕阳说为了答谢她昨夜赠礼,才带她来此处。其意便是,这药坊本就是给她的谢礼,如今凌慕阳又问她收到这份谢礼的谢礼?
这样算账,倒像是在耍无赖?
可既然他提了,秦施施也不好拂他面子,只好走近,瞥了一眼门口无人,快速地贴了贴凌慕阳嘴唇,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凌慕阳无奈地嗤笑了一声,随即把她拉坐于腿上,秦施施害怕像第一天晚上那样,急忙要起身,嘴里含糊不清地推辞:“青天白日的……”
“本王亲自己的女人,不拘何时。”
凌慕阳还是那个凌慕阳,不容分说的凌慕阳。
这几日,她好几次想开口提千声菱的事情,可话到嘴边总是支支吾吾的,最后被他四处游离的手瓦解了全部理智,更别提什么千声菱、万声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