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愤懑不平,责怪陆万山这样的憨货,为秦施施所拉拢。又想静王身处其中,恐已为秦施施那般蜜罐所骗,他既在局外,必定要严防死守。
涉及到秦府一事,陆万山纵使和程华观有再多分歧,也不得不站在一边,他提醒着凌慕阳府上有许多人盯着王妃。
言下之意是只需一问,便叫她原形毕露。可陆万山又终究觉得不忍,他私心以为王妃并不是那样的人,便没有说出口。
“去查她身边的丫鬟。”凌慕阳冷眼一瞥,站起身来。
程华观动作十分迅速,马上就要出去提人来审。
一想到府上各处眼睛杂乱无比,凌慕阳心绪烦躁起来。
“且慢!不准惊扰王妃。”他又说道,瞥了一眼陆万山,顿了一顿,煞有介事地补充道,“以免打草惊蛇。”
日后他做什么,都与对秦施施的情意无关,都只是利用罢了。他这样对自己说。
入夜,刘晚娘又煮了八宝羹来,谷物飘香流连于连廊之外。
秦施施鼻子灵敏,未见其人,已经心头大喜,笑盈盈地抬头喊道:“劳烦你日日……”
话音未落,一袭白衣的凌慕阳便赫然出现眼前。
两人均是吓了一跳。
今夜秦施施在书房习字,久久未归,凌慕阳便来此处寻她。
恰逢刘晚娘差人送了夜宵,他亲自送来,吓得刘晚娘跪下谢了好久的恩。她心里惧怕,不明何处不周到,竟要静王亲自选送。
凌慕阳哪里想到,来给秦施施送夜宵,还能见到她满目秦施施习字,还能把脸习成了花猫。
她脸上左右两道墨纹横亘,手背上也有些模糊的字迹。
见凌慕阳蹙眉站在门口,秦施施欢快地迎上前去,丝毫未觉自己颜面污浊。她轻轻接过他手中的食盒,笑嘻嘻地说自己刚好饿了。
她伸手时,凌慕阳看到,她手上写着些药草的名字,其中一味是“白术”。
“昭明,你的视力真好。”秦施施惊呼,一边把自己左手手背上的小字亮给了凌慕阳。
她讨好凌慕阳的意味很浓,说话时轻巧欢快,也总是夸他。有时候凌慕阳觉得即使是他呼吸,秦施施都会夸赞他呼吸得好。
如今不过是看清楚了她手背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就又夸起来,叫他心中汗颜。
那鸡肠小字绵延手背,凌慕阳扶额长叹,连连摇头。站在她旁边,持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挥洒了一通。
白纸黑字,墨色凌乱如劲风野草,生机勃勃,傲然而立,绘就一番墨渍江山赋文。
望着那如风劲草跃然于纸,秦施施第一次明白草书之名的由来。从前她替哥哥寻方素的书画,实则也是报恩的病人非要替她寻来的。
秦施施坐在一旁看他挥墨,自得地喝着八宝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凌慕阳索性叫人送了酒来,自己豪迈地灌了几口,坐在案前,轻扶宽袖,手下笔走龙蛇,赋文划破纸端,招摇夺目地冲破白纸,挺拔生长。
等她吃完旁边凌慕阳已经快要写完了一篇长赋。
凌慕阳转头看向她,秦施施一愣,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碗底,只剩下这最后一勺。
“我叫膳房再重新备一份。”秦施施道,“往日都有两份的。”
“这不是有吗?”凌慕阳扯着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将那一勺八宝羹送入自己口中。
可她正要起身时,却被凌慕阳用力拽到怀里,她整个人躺在了凌慕阳腿上,枕着他放低的双臂。
瓷碗被轻轻地放在了桌边,清脆如铃。
越来越近的面容,遮盖了一切烛光,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陌生:“我吃你也一样可以饱。”
秦施施被他低沉的嗓音闹得脸红,双手柔柔推他道:“你喝醉了。”
推搡之间,衣袖里滑落一个精美的小盒,砸在凌慕阳的靴子上。他视线直直移去,目光逐渐变得深沉,随即弯腰捡了起来,笑意灼热。
秦施施分明察觉到他体温上升,坐在他身上,也觉得硌得慌……
那寥寥数笔的精妙小图被他推到眼前时,她满脸涨红,像熟透的苹果,就连脖子处也红了一截。
这山芋放在衣袖里,竟一直忘了拿走,还挑了个最不好的时机出现!
“那是……”她害怕凌慕阳多想,急忙要解释,却被那人弯下的脊背和不可名状的突起两面夹击,紧紧封住了喉舌。
炙热的气息猛烈地袭来,醇香的酒气闯入口中,湿滑温热的触觉,却让她浑身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等到她伴着凌慕阳搅弄风云的动作舌尖起舞时,却发现自己被举着腰身,一个转身,坐在了凌慕阳方才所作的赋文之上。
“唔……”秦施施欲从他湿热的唇中呜咽地挤出几个字,却再次被他封住话语。
双腿之间,被褪去了什么,倏忽间,一阵凉意袭来,她就那样空无一物地坐在了那单薄的纸上。
墨香和女子的体香融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施施?”凌慕阳哑着声音,额头相抵,用有些温凉的唇,一字一顿地描摹着她樱唇的形状。
冬雷劈开沉静的夜空,吓得秦施施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厚的肩膀。
可她知道,她心中欢喜雀跃,难以自拔。她想靠近他,想知道那些交缠的模样,到底如何开展……
这些混账想法闹得她羞愧不已,润湿了眼眸,紧紧咬唇,双手抓住了凌慕阳的肩膀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