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背对着,看不清神情,“我不是他。师兄想要知晓,不若直接去问。”
“他在何处?”
“在此间。”
项上五指收紧,“此间何处?”
“你杀不了我。你可借我之魄疗愈受损心脉……等他前来。”
“不,抱着挺舒服的,我不想杀你了。”
“……”
“继续,你说的天道,究竟何物?”
“宇宙法则,不可道也。”
他感觉好些了,五指游移到云尘肚腹之上,揉了揉柔软的肚皮。
“我把他这里扎透了,还在里边翻搅,我何时变成这种残虐之人了?”
“或许,师兄内心深处渴望折磨他。”
他拿指节狠狠戳了一下,云尘瑟缩起来。
“再胡言乱语,将你打回去。”
“所以……我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魔,能告诉我吗?”
云尘沉默片刻,道,“我乃你心念之相,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你之心念,我已道尽。”
“你既是相,为何老以他之面貌示人?”
“师兄心中,尽是其人。”
“……”渊九捏住云尘的下颌,轻声耳语,“你跟他生得一模一样?”
“是。”
他手底蓦然发力,斥道,“那你还穿衣裳作甚?不如□□,好叫我看个痛快。”
云尘昂起颈项,困难道,“……师兄,剥了这身便是。”
渊九当即抓住他的交领,“唰啦”扯下。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如净瓷。手底发力,布料即刻寸寸碎裂开来。云尘被推到水中,衣不蔽体,冰肌玉骨纤毫毕露。
渊九感觉丹田的焚烧感已不若先前剧烈,力气也一丝丝回来了。他倾身将其拽了回来,眼神上下游移,评价道,“蝴蝶不是虫?怎跟人一模一样?”
他不管心魔的感受,手下一动,将其按入水中。云尘双膝跪下,以手杵地,下身浸泡在池中,脊背上的水珠滚滚落下。他拨开长发,观察着一双漆黑妖冶的蝶纹,一寸寸抚摸起来。
入手滑腻,如若无物。
“这是翅膀?会有感觉吗?”
他大力揉搓起来。云尘开始微微颤抖,胛蝶振翅欲飞,黑白泾渭分明,极富视觉冲击。
他俯下身衔住这块薄薄的肌肤,锋利的齿磨穿皮肉,叼住了它。寒凉的幽香萦绕鼻端,他咬啮撕扯,身下人便跟着动弹。
心魔说得不错,的确如假包换,起码身体是一样的。
不过,他还并非那种玉石不分的混蛋。
松开人,他端详着饱受蹂躏的蝶纹,内心餍足三分。将人扶了起来。
“好了,你就一替身,我没兴趣对你怎样。”他此刻看这心魔顺眼不少,便自锦囊内取出衣袍,裹在他身上,又替自己披上新衣。
立身池中,他忽觉神清气爽,金丹上的赤色燎痕已然消失。气海平稳,真力淌过周身经脉,蘅芜灵息寸寸舐舔久经焚烧的心脉,疼痛亦渐渐平复。
他有些难以置信,便去揽那心魔,道,“我的真气平稳了,你看,我眉心可还有赤红之色?”
云尘坐在水中,垂着头,无甚反应。从方才起,他便维持这样。
“你……”渊九将他的脸别过来,“你怎不言语?”
不看还好,一看,云尘的面色惨白如纸,生命力正在迅速从体内流失,眸光逐渐黯淡。
渊九揽住他几乎透明的双肩,心底涌现不好的念头,“你……你替我……”
云尘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蠕动,“……方才,师兄拽我过去时,灵魄便渡入经脉……”
“你……说什么?”
“我有让你救吗?”
“我不要你救!”
云尘不再言语。渊九语气急切,“听见没!你就是个我创造的虚相,什么也不是!我不要你救!”
“你是个肮脏的心魔!你也配救我?!我不要你救!!你快滚啊,听见没!!”
“我乃你之心念。你认为他会救,我便会救。”心魔的声音已几不可闻,“……师兄,活下去……”
此时此刻,渊九相信了,他就是云尘。
他清醒了,心魔的躯壳在怀中冷却,一点一点碎为齑粉。
不是说,不生不灭,与他共生?怎会这么容易便死了?
……真正的他,也会这般拼尽一切救自己吗?
阒寂中,他站起身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灵泉,只觉内心亦空落着。
没时间悲伤。心魔已为他献身,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脱离此处,寻到云尘。
正当此刻,瑞云流转的穹顶传来些许异响。他抬首,天穹正如镜面一般道道皲裂开来。裂痕急速蔓延、扩大,割裂视线。
一瞬,苍天尽碎!
沛然剑光贯出天穹,烈如流星,快逾急电。摧枯拉朽,附命如炬。
云尘,捅碎苍天,驭电驰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