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物件是什么?”
“不知。或许等结界开启才会知晓。”
“若真牵系尹千秋之命脉,便解释得通他为何不惜付出玄机楼被毁的代价做交易。”渊九沉吟,“换句话说……倘若我们拿到了那样事物,不就可以反过去要挟他吗?”
“怎么说师弟?你这般神通广大,不试试反将他一军?”
“若有机会。”
“上古结界,听闻凶险非常呢……虽有尘哥哥在,到底不能掉以轻心啊,师兄。”松珀却一脸担忧。
“别担心。师兄啊,准备趁此半年好好修炼,争取能与你家尘哥哥并肩,在上古结界中也有一战之力。”渊九噙着笑,揉了揉她脑袋。
松珀仍是忧虑,“哎……自遇见尘哥哥后,师兄你便日日冒险,有时候真不知明早睁开眼你又出什么事了……其实我一直挺不放心的。”
平日没心没肺的师妹竟一反常态,让渊九有些无所适从了。
“你这丫头,白操心些什么呢。师兄有尘哥哥在身边,你还怕这怕那?”他柔声细语地哄着,“师兄也挺厉害的,没你想的那么没用。对师兄有点信心,笑一笑?”
“我知晓师兄不俗……我只是,害怕失去师兄……”少女最后几个字眼藏在嗫喏的双唇间,模糊不堪。
“嗯?”渊九未听清,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哭丧着脸。等师兄开始修炼,你便知晓我的厉害了。”
“唰”地打开长扇,他挽了个扇花,心中自认颇为潇洒,便朝云尘一指。
“不说好今日要开始修炼,师弟来过两招?”
云尘却摇头道,“我有些事,要暂离芜园两日。”
“你要离开?”渊九一怔,语气不自觉惋惜起来,“明日便是中秋……不留下来过完节再走?”
“是。这段时日,师兄安心修炼,待我归来即可。”
渊九明白,他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自己也无立场去询问细节。只提醒道,“外面很乱,你万事小心。虽然……应该是他们小心你。”
云尘点头。
“对了,你的枕头还没缝呢,喜欢什么枕芯?”
“都行。”
“那我给你搞个最香的,姑娘那种。”
“……”
“衣裳也没换。这么个邋遢模样便想走了?”
“……”
“还有件要紧事。”他正色道。
“什么?”
“先前说好的,我要替你诊治旧伤。”
云尘却缓缓摇头,“我这伤,师兄医不了。”
渊九挑眉,“你这伤是特殊了些,但师兄亦非等闲之辈。先给师兄看看。”
松珀在一旁帮腔,“尘哥哥,你别看师兄这样,医术高明着呢。好些大人物都来找他求过诊,他是圣手。”
云尘思索片刻,道,“那待我回来,师兄再看罢。”
“你就这般猴急?”
云尘点头。
无奈,渊九将鸟笼提过来,放至桌上。
“这小雀一日啼金三两。待笼子底部被铺满,你还未回来,师兄就会开始难过了,听见没?”
只见鸟笼底部已有不少碎金屑,两日确可将其铺满。
云尘伸手逗了逗它,垂眸观视片刻。
“好。”
四刻钟后,云尘换上干净衣裳,二人亲送他离开游仙山。暂时不能出禁制结界,他们也只能送至此处。
云尘今日换了渊九的祥云纹仲色袍,衣袂翻飞,长身玉立。渊九很爱打扮云尘,本欲再梳个时兴发型,云尘拒绝了,说用不着麻烦。还问有无利落装束,譬如劲装——被其一把否定了。
目送云尘出了结界,御风弄影,须臾化为一团墨炁远逝。禁制之外仍有不少徘徊之人,见云尘出现便立即跟上,却丝毫近不了身,被其远远甩开。
“蘅芜君,求见一面!”
“蘅芜君,你毁了玄机楼,我以后生意还怎么做?你赔我,赔我啊!”
“有种别当缩头乌龟!”
“仙君大人,小女子仰慕您多时……”
络绎不绝的喊声又浪潮般此起彼伏,渊九置之若罔,揽住松珀肩头转身离开了。
山间幽径,秋入云山,物情潇洒,满川烟草,一帘皲摹。二人并肩而行,也恰似入画秋景。
“说起来……我感觉师兄好像变了。”松珀道。
“变好看了?想夸师兄不用拐弯抹角。”
“臭不要脸。”松珀白了一眼,“我是说,感觉师兄变了个人。”
“怎么说?”
“师兄自与尘哥哥从南荒回来就变了……变得……与从前不同了。”
“何处不同?”
“我说不上来。但,师兄好似一下便有了干劲,举手投足都没了先前那股懒洋洋。”
“这还不好?你不是巴不得师兄支棱?”渊九一讪。
“是因为,尘哥哥吗?”松珀忽问。
渊九脚步微促,随后应道,“啊,是啊。”
“我看出来了。师兄看他的眼神变了。”松珀望着前方,又好似望着更远之处,“师兄往日只有见到霞锦轩新料子时方有那种亮亮的眼神……如今都用来看尘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