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杀气从姜焕宇心底喷涌而出，他那张常年挂着温文尔雅面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裂痕。阿灿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存在！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他！

“备车！”他嘶吼道，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形。

*

凌霄的办公室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白茗正以助理的身份，姿态优雅地为凌霄冲泡着一杯手冲咖啡。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丝毫无法缓和那份剑拔弩张的紧张。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姜焕宇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了进来。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但多年的伪装让他强行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凌总，”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弟弟，阿灿，他出事了，你知道吗？”

凌霄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什么？灿少出事了？我刚从香江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回事？”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连一旁的白茗都暗自佩服。

“他的游艇昨晚在公海爆炸了。”姜焕宇死死地盯着凌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他去香江，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是为了万光弘吗？”凌霄放下手中的笔，十指交叉，神情坦然，“很不巧，我也在找他。不过，我们都扑了个空。至于灿少为什么会出事，我就不得而知了。他那个人，张扬跋扈，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也不是不可能。”

凌霄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这种轻蔑的态度，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能刺痛姜焕宇。

“得罪了人？”姜焕宇冷笑，“他在香江人生地不熟，能得罪谁？倒是你凌总，在香江可是手眼通天。我弟弟前脚刚查到你的秘密，后脚就尸骨无存，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哦？”凌霄眉毛一挑，故作好奇地问，“他查到我什么秘密了？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很好奇。”

白茗端着咖啡，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杯子轻轻放在凌霄手边。他经过姜焕宇身边时，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双灰咖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姜焕宇。他觉得，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是在羞辱他！他甚至开始怀疑，白茗这个女人，是不是早就和凌霄串通一气！

“凌霄！”他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低吼道，“你别他妈跟我装蒜！是不是你干的？！”

“姜总，请注意你的言辞。”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恒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弟弟的死，我很遗憾。但如果你没有任何证据，就请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否则，我不介意让法务部给你发一封诽谤律师函。”

姜焕宇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他知道，现在发作，没有任何好处。没有证据，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杀意压了下去。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凌总，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姜焕宇反锁上门，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最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

“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桌上所有的文件、摆设全部扫落在地。

阿灿……他唯一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办公桌，身体不住地颤抖。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俩相依于命，阿灿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奋斗的全部意义。如今，这唯一的意义，也被凌霄残忍地剥夺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悲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仇恨。

他挣扎着站起来，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脑。他想看看，看看有没有阿灿留下的最后信息。

邮箱里，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姜焕灿。

发送时间：昨夜，晚上八点。

主题：哥，我拿到了凌霄的把柄！

姜焕宇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姜焕灿花重金从和兴社那里买来的所有情报，详细记录了凌霄二十多年来的复仇之路——从英国的绑架案，到每一次的商业并购，再到最终指向凌翼翔的惊天阴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插进姜焕宇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了。

凌霄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而是整个凌家！他想毁掉一切！

姜焕宇看着屏幕，许久之后，他笑了。那笑声低沉而诡异，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却没想到，阿灿用他的生命，为他送来了最致命的一颗子弹。

“凌霄……”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是无尽的疯狂与怨毒，“你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就要夺走你的一切。我要你……要你们整个凌家，都为我弟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