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萧然睫毛动了动,用余光瞥着餐桌上的美食。
跟谁置气她都不会跟食物置气的,更何况这还都是她爱吃的。
她转过头去,许嘉懿顺势把烫好的碗筷和勺子递给她,细致体贴,服务到位,换来一个“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的眼神。
行。
他造的孽。
认栽。
幸而萧然胃口还不错,埋头吃下不少,算给他半分面子了。
只是随手扎的丸子头有些松散的迹象,要坏他好事。
起身绕到萧然身后把头发又给绑紧了些。
他侧过半身抬手,五指当做梳子,动作小心,把垂落在脸颊侧边的碎发,轻柔地向后梳理,收拢至脑后。目光低垂认真,黑色皮筋衔在齿间,下颌微微收拢。
这一幕正好被何宜年拍到,他悄无声息,切换到微信里发给齐蔚一块品鉴,配文——人夫。
人夫绑好头发,重新坐到对面,就着氛围顺势开口:“快开学了,回去之后还跟我吗?”
萧然吃得正开心,听到这话,一口回绝:“不跟。”
“别怄气。”
“不跟。”
“行。”他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到萧然的盘子里,“换我跟你。”
“?”
“外加每月一百万零花钱。”
“??”
“我倒贴。”
“???”
看到萧然瞪得像灯笼似的眼睛,许嘉懿的心情好极了。做出让萧然意料之外的事,便有机会了。
这么久,清高又傲然的人,是他亦是她。
不换他低头,他们以后就永远没可能了。
在N城的这一个多月,他过得自在轻松没什么压力,但也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个乌托邦。
萧然回这儿是为了疗伤,整天面对的是福利院那群没有心眼的小孩,那些上了年纪的慈爱职工,身边没有同龄人,也没有心怀不轨的外人,唯一的便是他,所以他才能登堂入室。
但A市的诱惑就太多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动辄都是红钞票,随处尽是名利场。就算她坚守本心,洁身自好,也总有人会给她抹脏。
她还那么年轻,经受不起的诱惑太多。
之前他护着不让,以后不让护着了那还得了。
再者,回到A市她可是要去上学的,身边又都是男大学生,比他年轻,比他有活力,比他会花言巧语。
本就处于下峰,身边再围些别的人,就毫无优势可言了。
所以还是要想尽办法,把她划进自己的圈里。
以前的方式太强硬了,要换别的方式。
比如项链手链她不情愿,换成平安锁和小铃铛她就会收下。
附带的含义不同,她对待的方式便也会不同。
他势在必得。
……
酒店楼下有娱乐场所,包厢里有斯诺克球桌,比台球桌大,难度也更高,专供住店的贵宾消遣,一般需要预约。
齐蔚一早就选好了地方,奈何没人约的早,加钱才让人分了一小块空间给他。
萧然吃过早饭本来打算回房间再补一觉的,架不住齐蔚的热情攻势,便陪着玩了两把。
她状态不好,挥杆没劲,被何宜年调侃小小年纪就体虚。
这话虽然是在说萧然,但明显是在暗讽许嘉懿。
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死言论,被许嘉懿狠狠回击,“信不信把你脑浆打出来。”
何宜年啧了一声,“刚才还人夫呢,现在又这么残暴。”
他打开手机,随意搭在他肩上,故意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歪给许嘉懿看。
“瞧瞧这氛围,这灯光,这构图,这举动,我觉得去参加个摄影大赛,拿个金奖不错。”
许嘉懿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知道他什么意图,偏又没办法,“金奖奖金有多少。”
何宜年想了想,定了个敲诈数额,“起码得一百万吧。”
许嘉懿掏出手机。
五秒后。
“转了。”
“妥!”
何宜年志得意满的点了收款,还感叹许总大气。
谁都敢找许嘉懿要钱,鬼点子最多的当属何宜年,坑害太多回了。
照片传过来后,许嘉懿把它保存下来,调了下清晰度,又裁剪了一番,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仔细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再抬眼看一眼真人。
还是本人更漂亮。
“表哥有进步啊。”萧然小小一声惊叹。
许嘉懿迈向台桌的脚步一顿。
表哥?
“表哥?齐蔚吗?他什么时候成你表哥了?我怎么不知道?”何宜年撑着球杆在一旁看热闹。
坏了,顺嘴了。
齐蔚又打完一球,转过来出声解释:“之前一些原因,顺嘴就这么叫了,这有什么,正是当哥的年纪。”
听了这么个不像解释的解释,何宜年十分不乐意,“那你怎么不叫我哥?天天管我叫何总,我是你甲方啊?还是说咱俩不如你跟齐蔚熟?”
“……以前不熟。”萧然选了个保守回答。
“现在熟了叫来听听。”
“……叫不出口。”
何宜年要炸了:“你叫他那么顺嘴,叫我叫不出口?!”
萧然点头,许嘉懿在一边笑。
何宜年抄起球杆指他:“你别笑了!她管你叫过哥吗?”
许嘉懿插兜耸肩。
“那你还笑!”
许嘉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具体的某一个地点,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