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补的速度压根比不上万俟锦光嘴巴喷毒液的速度，现在的一激灵完全就是身体反应，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却已经有两个字浮上来——

完了。

小命还没那么快完，别说万俟锦光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太放肆的话，就是口出狂言了，眼前的和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不仅是不会，也是不能。

和尚低头看了眼下面的岩浆，然后站了起来，他开始动起来后就能发现，那细细的丝线不是绑在四肢上的，而是刺入筋脉的，看起来像蛛丝一样，细，轻，但又难以扯断。

除了那细丝独特之外，和尚所处的地方也很不同，乍一看事浮在岩浆之上，但他站起来之后，就能发现他脚下其实是有东西在托着的，那是一层透明的防护罩。

和尚说：“这是地下裂隙处，这里封印着一些很可怕的东西，需要佛来渡。”

万俟锦光：“你是佛吗？”

和尚摇头：“我不是。”

万俟锦光：“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和尚说：“我在这里镇着，等一位真正的佛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成佛？”

“想过，但我成不了佛了。”

“为什么？”

“你很喜欢问为什么，可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为什么的。”

“但你们这件事有为什么。”

“是吗。”

“你心中有魔。”

“……”

和尚静静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他说：“是的，我心中有魔。”

“你镇在这里，却要送那么多人进来，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想要控制住底下的东西不出来，那仅仅靠你的能力是不够的，而我们这些人，要用命来填。”

和尚没有含糊过去，而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万俟锦光摇了摇头，“直到面临献祭的时候，我依然没有想出办法逃出生天。”

和尚说：“我以为你想出的办法是说服我，让我放你们出去。”

“想过，但是你一开口，我就明白了，你：不会放手。”

和尚好奇：“为什么？”

万俟锦光重复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你心中有魔。”

和尚闭了闭眼，轻声道：“要开始了。”

话落，万俟锦光看到有人开始站了起来，不是正常的站，四肢依然软绵绵的，看起来像是被傀儡丝吊起来的傀儡娃娃。

一个，两个，三个，万俟锦光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被一个无形的力道拽着站起身，面朝着和尚，整个场面无比诡异。

鄄未觉咬了咬牙，觉得可能是因为因为万俟锦光的话惹怒了和尚，但看着和尚平静的面容，却又觉得对方不像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好吧，不仅场面诡异，这个和尚也挺诡异的，明明都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么多人去赴死，却依然个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挺恐怖的，鄄未觉再心里痛批了一顿自己以貌取人，然后向万俟锦光使了个眼色。

万俟锦光缓缓地歪了一下头，比任何人都诡异。

鄄未觉：“……”

逃命呢，能不能不要那么不靠谱啊？！

万俟锦光没玩他，她确实没办法，手指依然无法用上力，她已经很努力地紧紧握住钉子了，但依然没法扎破掌心。

和尚睁开眼，单手捏了个诀，一抹金光飘过去挤开万俟锦光的手掌，一枚钉子哐当落在地上，发出细小得碰撞声。

往前行尸走肉的人们猛地顿住了脚步，虽然他们都没有回头，但万俟锦光却瞬间有种被很多只眼睛盯着的感觉。

她盯着和尚，突然露出一抹笑，挑衅般说：“你，心，中，有，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