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被侍卫带领着,来到一处装修精致的客房,将门关上就下去了。
说的好听是带到此处休息,话外音就是变个方式关押看管。
如果不是身上有上神界殿下的印记,光靠着望州的先锋将军名头,也不会受此待遇。
毕竟望州还未发展起来,只是虚名。
小青在此等候良久,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等到嘴边喝下的时候,才发现早已凉透,只是心思未放到这上面,反应过来后已经喝了好几杯凉透的茶水。
“……”烦躁。
她讨厌等待,也总是在等待。
烦。
整壶茶都被喝完了,白商才姗姗来迟,将小青接走,去往自己的行宫。
跟着走时,小青打量了她一下,白商看起来并没有大问题,依旧平淡地笑着,脚下行走时也没有踉跄停顿,只是脸色白了一些。
回到自己的行宫中,白商将小青安排到偏殿,就独自进正殿歇息了。
当晚,就发了高热。
夜晚时,小青正在偏殿的桌前,盯着早已凉透的茶水发呆。或是在想什么吧,连端来的两碟糕点都未动,就呆呆地看着映出自己面容的茶水,不发一语。
烛灯晃动,距离偏殿不远的正殿传来不小的骚动,似乎是人群走来走去,急切的脚步声。
目的地正是正殿,白商的居所。
小青回过神,挑了下眉,心中已然涌现了不安。在午时白商依旧轻松却白着脸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瘦小的身形仿佛在风中摇摆的小花,强撑着不倒下。
如此动静,显然是出了事。
她化作小巧的青龙兽,顺着房梁钻进了正殿,似乎还有以往做蛇的本能,额外灵活的压低身形,贴着梁柱,用爪子游着走。
进到正殿内,循着说话的声音,越过正殿,又爬到了寝室,降低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眯着眼观察下方的情况。
白商趴在床上,露出白皙小巧的背,上方鲜血淋淋的,是棍棒打出来的痕迹,更别说浑身发红,在不正常的大口喘息。
几位高挑的貌美女子围在床边,眼中都有关怀和着急,其中一位坐在床边,为意识昏沉的白商上药。
血腥和药味混在一起,直直往鼻子里钻。
那往常慵懒鲜活,身形小巧却仿佛永远不会被打败的人,变得死气沉沉的,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易碎的白瓷娃娃。
“好了,药都涂好了,注意不要沾水,莫要操劳,高热明日就会退掉。”坐在床边的女子将药瓶放到桌上,替白商拢好衣服,盖上被子。
“药我放下了,明早再涂一次就会结痂。小妹不要怪母帝,母帝在朝堂上总是要端着架子替大局着想些,你走后立刻让人备了药来。”
“我知道…。”白商动了动眼皮,轻声地回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考虑的确实不到位。”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那小殿下参透不周,连累了你受罚。小白商在青丘被姐姐们和母帝娇宠惯了,哪受过如此劳累?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尽职尽责了。”白落双手环胸,眉头皱着,心疼地说:“小白商明明是我们姐妹中最洒脱自由的,脸上时时带着笑,这次回来瘦了不少,笑容少了,满是疲惫和沧桑。”
“只不过天生十尾,成了先天灵妖,就背负这种责任,她可是我们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聪慧的一个,常常被姐姐们纵着,那小殿下哪能如此压榨她。”
白商不说话,撩了撩粘在脸上的发丝,眼神也带着疲惫,很是深沉。白锦拍上了白落的肩,制止了她的话,说道:“白落,莫要再如此说,那小殿下有神之血,是能插手世间的妖仙,也是上神界的继承者,没有她坐镇,小白商也不会如此轻易安顿望州。”
“那她也应该懂点事啊!好忙不帮帮倒忙,守着心中的单纯天真,让他人处理其中的麻烦!实在可恶!”白落愤愤不平,将头扭在了一边,没有搭理白锦。
“行了,别在此处吵闹,让小妹好好歇歇。”床边的女子说道。
“是,琉璃姐。”一众姐妹们都低下头,看了看依旧发热的白商,宽慰了几句,就朝门口走。
跟着离开前,白琉璃替白商掖了掖被角,温和地低声嘱咐两句,关上门离开了。只是离开时,眼角余光微妙地瞥向头顶小青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关门离开。
“出来吧,你早就被发现了。”白商人揉了揉汗湿的额发,吐出口气道。
小青身子一僵,从房梁飘下来,她并未恢复人形,而是在空中飘着俯看床上趴着的人,抿着嘴,也不说话。白商叹出口气,朝她招了招手,下一刻手心就被微凉的头颅顶着。
那温润的鳞片,凉丝丝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格外鲜活。
“你都听到了,我不是自愿帮那位挚友殿下的,而是为了族群,为了全妖族。”白商将脸埋在枕头里,摸着鳞片的手动了动,唇角带着笑,说:“娆玉殿下有远大理想,但推动结果的背后,是全妖族在默默助力。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单纯有活力的很,龙狐两族也在暗中推动,帮那位殿下复兴妖族。”
“所有妖都在帮她,连我都在帮她,就因为她是唯一可以插足世间的妖仙,也是妖族最后的希望。我这个天生灵妖就落后了,只能尽责尽力的辅佐她,为她善后。”
“你甘心吗?”小青沉默了一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