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采的第二日,宫中设庆贺筵宴。额驸带着同族亲人,身穿朝服,先去皇太后宫中行礼。礼毕,众人汇集到保和殿。额驸一行人向皇上行三跪九叩大礼,并跪献御酒。乾隆接过饮下,再赐酒给福隆安,福隆安跪着领饮,并行一拜礼。
筵席撤下,众人谢恩,额驸等人行一跪三拜礼。退出保和殿,到内右门外,再行三跪九叩礼,随后退下。
同一天,富察家的女眷,按规制前往皇太后宫、皇后宫中赴宴行礼。
和嘉出嫁前一日,福隆安入宫门谢恩。内务府官员带领銮仪卫校尉,护送公主的妆奁,送往公主府。
三月十二为良辰吉日,和嘉公主与福隆安举行了大婚仪式。富察家备好九九礼,送到午门进献入宫,同时摆设筵宴。
吉时一到,和嘉穿上吉服,依次到皇太后、乾隆、那拉皇后,以及纯贵妃面前行礼。
内廷命妇搀扶公主登上凤舆,由内廷校尉抬轿出宫。仪仗、灯炬在前引路,宗室福晋、诰命夫人、命妇各自乘车随行陪送,一同去往额驸府邸,举行合卺礼。
在喜娘的唱祝声中,福隆安挑开了和嘉的盖头。
“公主。”
和嘉一身大红嫁衣,看向他。
她与福隆安自幼相识,并不陌生,福隆安性情端方温润,对待自己,向来恭谨体贴,从无半分世家子弟的轻佻骄矜,这样就很好……
成婚之后第九日,天光大好,和嘉身着归宁吉服,妆容端庄大方,随福隆安一同入宫,夫妻二人先至帝后面前跪拜请安,答谢圣恩,又依序拜见六宫妃嫔。
一对璧人郎才女貌,进退有礼,殿中人人瞧着,皆是满心赞许。本是和谐气氛,可因着纯贵妃的病,众人谈笑中总含着些悲凉。
待朝礼一应完毕,乾隆便开口让福隆安与和嘉去景仁宫看望卧病在床的纯贵妃。
景仁宫里的苦涩药气经久不散,纯贵妃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听闻女儿归宁,强撑着病体,由宫人搀扶着半靠在软榻上,勉强梳洗整齐,等着和嘉与福隆安来。
和嘉握住纯贵妃的手,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额涅,您得顾惜着身子。”
纯贵妃笑笑,“好孩子,别担心我,你和驸马以后好好过日子,多去寿康宫请安,孝顺你皇祖母。”
乾隆在一旁看着女儿和驸马,又转头看向病病入膏肓的纯贵妃,想起太医让尽早准备后事的话,握住纯贵妃的手,当场下旨将纯贵妃晋位为皇贵妃。
“臣妾谢皇上恩典。”纯贵妃知道此次晋位有安慰冲喜之意,她的病已经药石无医。
“真要谢朕,就快些好起来。潜邸旧人里,朕只剩下你了。”
纯贵妃笑着望向乾隆,她这一辈子享受的尊荣够多了。
她心里知道,她只怕是葬不进裕陵的,她的两个儿子,皇上是不会立为太子的。裕陵剩下的位置,是要留给那拉皇后和太子未来的生母的。只是,在地底下还得跟哲悯姐姐,孝贤姐姐,慧贤姐姐,淑嘉妹妹了隔着宫室,纯贵妃笑了,嘴唇动了动,只道,“臣妾不在了,皇上要照顾好身子,臣妾把几个孩子托付给皇上了。”
就在行完册封礼的八日后,纯惠皇贵妃病逝于景仁宫,享年四十八岁。
乾隆命和嘉公主与三阿哥永璋、六阿哥永瑢及其福晋穿孝,除此之外,又命淑嘉皇贵妃的儿子八阿哥永璇穿孝。
许是被母亲病重的消息打击,三阿哥永璋加重了病情,不过三个月,便离开了人世。
“我怕母妃孤独,尽早去泉下尽孝了。”永璋满脸苍白,笑道,“永瑢,和嘉,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和嘉先后失去了母亲和哥哥,公主府也全然没有大婚的喜气,她穿孝食素,每日抄写佛经诵念经文,替天上的母亲和哥哥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