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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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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本该身为领主的骄晚而言,数不胜数的失败,或许正是逼得她走向绝路的开端。

“直至后来,她主动吸食了怨气……”

鸣蛇不禁忆起那些与骄晚相处的点滴,故人已逝,他的脸上也因此染上了一阵悲意。

话音刚落,就在凌澈意识到自己听清之后,不禁猛然回眸,几近错愕。他万万不敢想,原来骄晚被逼无奈,走向绝路的一切,竟也有她主动的时候。所以当初那些灰暗的时刻,骄晚到底独自一人背负了多少不甘与绝望,才会选择主动吸食怨气……

“主动吸食怨气的代价固然不小,她一具肉体凡胎,又怎会经得住常年与怨气打交道?”鸣蛇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便继续惋惜道,“在她彻底与怨主谈崩之前,她就已经常年受着各种大小病痛的困扰,时而头昏发热,时而神志不清。”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重回瘣城,她的身体会是那般孱弱,像极了久病缠身之人。

凌澈如今想来,她当初屡屡拒绝令神医的诊治,日日吐血,或许不过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丝体面,不愿当着故人之面,撕开那层用以掩饰自己不堪的脸皮。

骄晚,你这一路,到底受过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才会使得你死到临头仍觉自己配不上汤氏家主?

凌澈不敢再继续回望那些与二人相处过片刻的往昔,愣神之际,便又被鸣蛇那阵略沉的嗓音拉回思绪,“怨气定是无时无刻地侵蚀着她的肉身,神志,直至最后,将人化作怨气的傀儡,可骄晚那般要强之人,又岂会允许自己落得那步田地?”

所以当初她执意要从怨主身边离去的缘由,便是奢求自己死前还能再见汤临一面,至少也要将当年的误会解开,她才能死得瞑目。

凌澈满脸哀愁,不再发问,就连往常看似狼心狗肺的鸣蛇,也都与之沉默了良久。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季春前不久派人给凌澈备下的酒菜,此时正在送来的路上。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凌澈这便一个翻身,背对来人,随即抬手,将指尖抵在了鸣蛇那双微启的唇上。

待那人将酒菜放下,隔着帘幕望了一眼,却只见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宽阔结实的后背正依靠在那池壁上,修长的手臂往岸上一搭,其上肌肉线条尤为丰富,一头长发落在肩上,挂满了无数水珠。

那人不敢多留,生怕叨扰了季掌事的贵客,故在放下东西后,不敢再多瞄一眼,步履匆匆地便就离开了。

就在那人走远后,与凌澈面对面而立的鸣蛇这才略显无措地与之拉开距离,方才幸得二人身形及时交叠,这才不至于让人有所察觉此处隔间里早已藏着两位客人。

凌澈也不过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不料此刻心底里竟萌生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与慌乱,就连自己都难以解释方才下意识的举动到底在怕什么。

“那你呢?”趁着鸣蛇将那装着好酒好菜的盘子往池边一拉,凌澈便又在好奇心的趋势下,略显迟疑地问出了口,“明知救我会害你自己深处险境,为何还要屡次暗中助我?”

鸣蛇嘴里嚼着一口肉菜,香气不禁飘了满屋,“想多了吧你?哪有三番五次地帮你?”

凌澈见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行径,这便暗自抿了抿唇,不禁琢磨起他不愿承认此事的缘由。只是仔细思虑了片刻,却仍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问过那次将我送回城中救治的巡卫,他们自述,是在临川驿附近见到的我,那日正巧随车队归来,这才在那条必经之路上撞见了受伤昏迷不醒的我。”

鸣蛇一边在碟子里挑着自己爱吃的菜,一边继续掩耳盗铃,巧妙躲开了他的视线不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享用着手里那份本该是为宫主大人准备的美味。

“我那是昏迷,不是失忆。”凌澈步步紧逼,朝着他走近,说着二人心知肚明的真相,“那日除了你,便只剩骄晚了,且你二人明明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她也显然比你伤得更重,如此推算,便断不可能是她出手相助于我。”

鸣蛇咽了咽,这便嘴角抽搐着回过头来,开玩笑道:“那也有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无名大侠呢?”

凌澈眼眸一眯,盯着他,左看右看,就是不信,无奈地嗓音更显严肃,“可你恰巧又是那个冒名顶替旧部,常年与幺林周旋的神秘人,所以你必定知晓那条车队必经之路。你为避免将我直接送回城中暴露身份,害你露出马脚,便唯有铤而走险,将我送到了自己人手里。”

鸣蛇无奈又是一咽,给自己满了一杯,一饮而尽,“还真是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所以你到底为何屡次三番,放我一条生路?”

“作甚?你还想恩将仇报?”

凌澈不语,只是忍不住地一勾嘴角,眼含笑意地盯着他,意味深长。

鸣蛇顿时抿紧了嘴唇,苦恼地一闭双眸,竟不料就这般被他将话给套了出来。

“到底有何不能说的?”

凌澈一手撑在岸边,歪了歪头,氤氲的水汽夹在二人之间,使其眼底复杂的思绪若隐若现,换了又换。

鸣蛇又饮了一杯,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无差,想必寻常没少喝酒,凌澈便也懒得劝他,只是静静地等他开口。随着又是一阵无声地叹息后,他终于准备为其解疑,“你的性子与化蛇极似,时常相处,也总会让我想起他。”

当年,自鸣蛇化形之后,二人总是相伴左右,可化蛇却始终把他当做胞弟来看。毕竟二人长得也算是有几分相似,加上与生俱来的使命也弥补了彼此的缺陷,使得二人也习惯了那般形影不离的日子。

鸣蛇也总是喜欢赖在化蛇身边,自然而然的,便也对他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依赖与喜爱。反观化蛇却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略显嫌弃的样子,时而对他避而不见,时而刻意冷落他,对他也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实则从未对他有过不从。

因此在鸣蛇看来,化蛇对他可谓是万分宠溺,是个实打实的,独属他一人的温柔乡。

“我同他说过很多次,我说,我此生唯愿追随他,与之相伴,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他却总是冷着脸,说我痴傻,呵斥我妄想。”鸣蛇忆起那些过往,神情冷淡,看不出有多伤感,但至少不再似往常那般开朗,笑意散尽,是少见的漠然,“可我那时说出口的每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直至狣狼一族失控,中荒大乱,战火四起,犹如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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