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风声见涨,漫天飞絮。
眼看转凉,汤璃便也睡得更久了些,只是今日忽觉周遭暖意甚浓,她这才忽得惊醒过来,一睁眼,便就见一只大掌盖在了自己的手上,其掌中暖意更是直接传在了她手上。
随着一阵熟悉的气味传入鼻腔,汤璃惊觉此人身份,这才略显意外地顺着那条手臂的方向抬眼看去,直至那张熟悉的侧脸因她有所动静而转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她思念已久的脸庞,不禁使得她猛然错愕。
“你回来了?”她撑起头来,语气急切。
“久等了。”那人笑得轻柔,微微勾着嘴角,一双眼眸却深陷睫羽阴影之下。
不等汤璃反应,他却直接伸手自她腰侧穿过,随即将她整副身躯从被褥之中抽离出来,拥入怀中。汤璃对他这般突如其来,操之过急的举动吓得身形一僵,而那阵仍未清醒的倦意,更是顷刻消散。
“你……”汤璃一动不动,只是任由他将自己拥得再紧些。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他的嗓音有些暗哑,低声呢喃间,便又将自己的脸彻底埋进了她的肩窝,深深地吸着那阵独属于她的气味。
汤璃虽对他如此迫切的举止有所起疑,却又不敢贸然反抗,毕竟二人的确许久未见,她对他也有所思念,可就在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想要尝试与他相拥时,却不料他竟又忽得直起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眸竟直勾勾地盯上了她的脸庞,直至落在了她的唇上。
汤璃一瞬凝眉,自知他是何意,可明知心有芥蒂,却又还未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时,眼看他要继续逼近,汤璃唯有后仰避开。谁曾想他在察觉到她的抗拒后,竟不顾她的反抗,乘胜追击,眼看就要得逞之际,只见汤璃即刻抬手反盖在他的唇上,将他的小半张脸死死挡住。
“你……”汤璃不禁怀疑起此人身份,即刻蹙眉对上他的视线,只见那人眸底尽是一阵逼人的侵犯,可汤璃鲜少在大妖的身上见过如此逼人的神色。
或许若自恒身为神使,位居高位,会有这样凌冽的神色也实属正常。只是偏偏在她的印象之中,他却从未对她表露过一丝一毫的凌厉。
继而转念一想,今日的他,未免太过反常。
“你不是……”汤璃虽所怀疑自己的判断,可心里那份不踏实却仍在持续提醒着她,眼前人或许并非是她所日思夜想之人……而是那位。
“是你?!”汤璃惊呼。
不料那厮竟在她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眉眼间顿时染上了一阵欢喜之意,甚至还在她惊呼开口的那一瞬,竟直接无视她的防备,顶着她的掌心强硬侵犯,更顺势揽过她那纤细的腰杆,俯身贴了上去。
二人唇间被迫紧紧夹着她的手掌,而她微凉的掌心却被他那双炽热的嘴唇所烫,就在她为此一惊,有所诧异却又微微生惧之时,竟又无意对上他那阵满带期许与又暗藏阴鸷的目光,使得她只觉后背一凉。
汤璃一时错愕,愣了片刻之后,她才想起她还有另一只空手,回过神来的那一瞬,只见她双手并用,一把推在了他的胸膛,另一手则是直接掰着他的下颚,一使巧劲,便就将人直接推下了床榻。
“嘶!”
汤璃仍坐于榻上,长发略显凌乱,一双眸底更是闪过了一丝愕然。只因她方才深知自己并未使多大的劲,就只是想要将二人分开,不料就这么一下,竟将他整个人推翻在地。
诧异之间,她也才得以看清地上那抹身影,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薄的氅衣,而此时也正因跌落在地的狼狈而衣襟大敞,露出了半边胸脯及肩背,其上皆是新旧叠加的伤痕,尤为可怖。
“怎么又是你?”汤璃眼底带着一丝怒意。
“是我又怎样?”他并不意外她能将他与若自恒分清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都在想些什么?”
“知道又如何?你不还是不肯?”
“你做梦!”
“凭什么他能做,我却不能?”
“就凭你不是他!”
“我就是他!”
随着他这一声铿锵有力地反驳,汤璃更是随之一怔,倍感困惑地重新审视起此人。若论长相,他的确与若自恒长得别无二致,甚至就连那一身伤势所留下的痕迹也都如出一辙。
如此看来,他所言一切或许真有可能,并非空口无凭,她想。
“汤璃!”
只听屋外忽得传来一声叫唤,许是若尘若夭有所察觉到此处的异样,汤璃这便眼底冒光,毫不犹豫地自榻上起身,朝着门外冲去。
随着她跑起来的动静,身上那层轻纱便也随风而起,不禁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衬得少女犹如神明降世。地上那厮不禁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去,顿时看得眼都直了,至此便再无从控制自己那阵压于心底的欲望。
眼看着汤璃就要逃出这间屋子,那厮却只是慢悠悠地扯着自己那边滑落的氅衣,自地上起身,仅是一挥手,随之挥出的那阵怨气更是直接化作两座巨大的钟罩,将门外将与汤璃汇合的二位死死困于其中。
随着两座金钟落地,传出的巨大震颤便也吓得汤璃止步不前,只能看着那二人犹如热锅上的蝼蚁,论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