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行过的地方从乡间小路变为青石小道。
现在马车进城门都得被拦下来检查路引。
也不知道流云什么时候做好的假路引,城门处的巡检司叫她露了个脸,就放行了。一行人赶在宵禁前进了城。
真是厉害。
城门上的乌木牌匾上写着:乐平州。
再往城中走,气氛就逐渐热烈的起来。
街道两旁的树上高高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灯笼,有粉色的莲花灯、金色的锦鲤灯、白色的小兔灯......赤橙黄绿什么颜色都有。
小贩掌着琳琅满目的摊位布满街头巷尾,游人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前方那处圆台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篝火,人们围绕着篝火转着圈、跳着舞,好不惬意。
祝青禾的心情也随之感到愉悦,问道:“流云大人,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庆秋收。”流云答得言简意赅:“今年收成很好。”
今年称得上时和岁丰。
祝青禾趴在框沿边,眼底映着五彩的光,由衷的赞叹道:“好漂亮的花灯啊!”
流风道:“这算什么?京城的上元灯节比这漂亮多了。”
流风尚能记起几年前的上元灯节,各路能工巧匠大展身手,京城上元夜,当真是繁华昌平。
“真的吗?”
祝青禾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花灯,她也想象不到京城比这还要美的花灯会是怎样的。
“我们还有多久到京城?”
流云回道:“快了。”
“现在能慢一些走吗?我还没看过这么热闹的街景呢。”
或许是祝青禾渴望的语气太过真切,车架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祝青禾的目光被一人一鸟吸引。
那鸟身披宝蓝色的羽衣,与胸前的橘黄色撞在一起,格外吸睛。那鸟停在蓝衣男人的肩头,它的尾羽微微翘起,又粗又长。
男人瞪着圆环,叫了声:“起!”
那鸟便跟随男人一同绕了一圈,又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尾羽抖了抖,便洒下一点蓝色的羽粉。
男人:“说:恭喜发财!”
那鸟竟口吐人言,尖细的嗓音复述着男人的话:“恭喜发财。”
围观的人群顿时鼓起掌来,叫好道:“好好!”
男人面前的铜钵里便嘀铃咣啷跳起几两碎银。
祝青禾惊道:“哇,这鸟竟然会说人话!”
流风瞧她惊喜的模样,道:“这是鹦鹉!京城里不少人也养。”
祝青禾朝那边喊道:“喂!你这只鸟是什么品种?”
祝青禾只被限制了行动,没被限制说话。流云也没想到她一个女娘竟这么大胆,敢朝着陌生人就开口问道。
众人目光看来,此时离开会显得很奇怪,流云也只好停了下来。
那男人听见,骄傲地向她介绍自己的伙伴:“这是我从东莱带回的珍禽长尾蓝鹦,厉害吧?”
祝青禾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就被流云打断:“不可再节外生枝。”
祝青禾见他似乎有些不悦,识趣道:“哦,好吧。”
祝青禾朝蓝衣男人挥挥手,乖乖地坐了回去。
不过这个小插曲,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心中对京城的上元灯节生起了期待。
*
迢迢千里日夜行,堪堪复得见京城。
寿宴当日,沈听柏一行带着晨曦从永宁门驶入。
之后便立即沐浴、焚香、着礼服,一刻不得停。
即便如此,等沈听柏跨过宫门入慈寿宫,宴席之上,早已勋贵满座,丝竹悠扬,歌舞升平。
宫殿内铺就暗红色地毯一路绵延,两侧整齐地排列着雕花楠木的桌椅,王公大臣皆锦衣华服列座其中,珍馐美酒满布桌案上,推杯换盏间,方见门口金漆红柱旁有一人姗姗来迟。
此人面生,想是远在南淮的那位外姓王。
歌舞未停,但众人的目光已聚集到这位久离京城的南淮王身上。
或审视,或探寻,或不怀好意。
他们面上虽带笑意,却笑不及眼底,那眼神黏在身上令人如芒在背。
殿内空气好像都凭空消失了几分,宫女感受到气氛突然凝重更是小心翼翼,斟茶倒酒都不敢发出声音。
仁熙帝也只一味端着笑,未主动开口,盯着沈听柏一步一步走近。
沈听柏顶着一道道满含深意的目光来到仁熙帝面前,辑拜行礼。
“臣赴宴来迟,还望圣上、太后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