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牧褚宴不答反问:“你知道方唯苦这个名字的含义吗?”
“嗯?”
“唯苦的意思是唯爱痛苦。”牧褚宴轻轻一笑,“方唯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那就是他喜欢痛苦,每次看到我受伤,他第一个反应从来都不是表露对我的担忧,而是微笑,因为沉迷于受伤所带来的痛苦,为此他甚至能达到颅内高潮。”
“原来如此,”“方唯苦”忍不住为他观察得如此细心而鼓起了掌,“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类,倒是有趣。”
牧褚宴问道:“你是谁?”
“嗯……我是谁?”“方唯苦”故作思考,“这真是个好问题。”
“不告诉你。”
说着,“方唯苦”朝牧褚宴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阿陀耳听得云里雾里,眼见他们聊得忘我,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蔑视。
欺人太甚!
“你们怎么自顾自聊起来了,”阿陀耳的长枪往前寸进了一分,“好,既然你选择了自己,那这个人类我就杀给你看。”
说是这么说,然而无论阿陀耳怎么用力,手中的长枪却是无法再寸进半分,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了一般。
怎么回事……
“想杀我,你不配。”
阿陀耳动作一顿,身前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犹如一缕烟飘去,随即又迅速凝聚实体,重新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
他脸上笑意不减,弯着眼睛,轻声说:“阿陀耳,跪下。”
声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迅速朝他的膝盖袭来,膝盖忽地一软,让他控制不住下跪,心底深处的恐惧令他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和千年前面对那个男人时的感触一模一样。
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生杀大权握在别人手中,就如同蝼蚁一般,他们轻轻一脚就能踩死自己。
这样的无能为力甚至比恐惧更加深刻。
“你是……”
阿陀耳努力坚定意志,反复告诉自己不要下跪,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威压,汗水如瀑布般哗哗流下。
“畜生就是畜生,这么快就忘了我?”“方唯苦”轻轻笑了笑,“这下你记得了吗?”
他挥了挥手,身上「亓」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由原先的白色变成一片混沌的黑。
看见这个「亓」的瞬间,阿陀耳的膝盖一下子就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他跪下叩首,牙齿打颤:“灵风大人……”
“嗯,挺好,还记得我。”“方唯苦”眯起眼睛笑着说。
得知眼前人的身份,阿陀耳一下子就收了气势,变得低眉顺眼,“灵风大人,发生了什么,劳您大驾光临属下这个小地方……”
“一点小事而已。”“方唯苦”摆摆手,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牧褚宴,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不过这一趟来得值了,竟然遇上了百年一遇的神眷之人。”
“神眷之人……”阿陀耳小声喃喃着,联想到刚才牧褚宴身上出现的异象,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难道是——”
“方唯苦”欣慰道:“不错。”
牧褚宴懒得听他们讨论什么神眷之人,他现在只想知道方唯苦到底在哪里,于是问:“方唯苦在哪里?”
“哦,你说他?”“方唯苦”无所谓道,谈论他人生死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随意,“死了。”
牧褚宴闻言稍稍捏紧了手中的黎天剑,冷声道:“我不信。”
“方唯苦”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他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是时候回去交差然后睡个好觉了。”
说着,一股强大的灵压重重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方唯苦”的身影又如烟雾飘渺起来,一步步走来,身形明灭不定,没有人或者物能触碰到他。
“镜花水月·影。”
“方唯苦”缓步走到牧褚宴身前,黎天剑刺了个空,牧褚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着,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此人的手掌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牧褚宴的额头上,说:“什么神眷之人,千年前神就已经消失了,一个无法得到天神庇护的后继者,又能拿什么来跟我们斗呢?”
牧褚宴忍着头晕,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究竟是谁……”
“这么想知道啊?”“方唯苦”俏皮一笑,“好啊,那就满足你吧。”
他抬手一挥,整个人的样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露出原本的面貌。
牧褚宴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眼前之人的面容,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
话还没说完,牧褚宴只觉得眼前一黑,做不出任何反抗,就这样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真是的,阿陀耳,你说我这张脸真的有这么可怕吗,都把人吓晕过去了。”“方唯苦”故作委屈道。
“怎么会呢,灵风大人,您的脸是天神最完美的杰作。”
“方唯苦”闻言眼神一动,“天神吗……”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地嗤笑一声,听得阿陀耳云里雾里,随即话锋一转,夸赞道:“真是嘴甜。”
阿陀耳应承下来这句夸赞,他低着头说:“灵风大人,我的部下青狻还在这人的口袋里,我想带它回去安葬。”
“啊,你说那个啊,”“方唯苦”伸手去掏牧褚宴口袋,摸出了一条死蛇扔给阿陀耳,“喏,给你。”
“万分感谢,灵风大人。”阿陀耳再次跪下叩首。
就在阿陀耳站起来是时候,大地突然震荡起来,洞窟被人从外面敲裂了一个大洞,倾泄而入一丝光亮,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洞穴。
从洞口往外看,外面是那条熟悉的走廊。
有个人逆着光,双手插兜,站在洞口处。
看来就是他打破的洞窟。
这人是什么人?
竟然有如此能耐,不仅能找到他千变万化的洞窟的所在地,甚至还将洞穴打破了一个大洞。
阿陀耳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他转头去看“方唯苦”。
只见“方唯苦”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的话便跟老熟人叙旧似的。
“好久不见啊,闲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