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既无法向外求救,外界也接收不到,做到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绝。
没有领域主人的允许,他们极大可能要永远徘徊在这里,哪怕死也无法出去。
有人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想透这一点,牧褚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
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这个猜测完全是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恐怕没人会相信,就连提出这个的他自己也是将信将疑,自我反问到底合不合理。
这个臆测只会让怀里的人更加害怕吧。
他不想这样。
这样毫无根据的话说出口只会扰乱他们的心情,摧残他们的精神,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裨益。
既然如此,不说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距离近,方唯苦能清晰地感受到牧褚宴在看自己,神情认真又专注,好久都没眨一下眼睛。
他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身体不自主地发颤,微微仰头,对上牧褚宴的眼睛,“怎么了?”
牧褚宴暮然回神,微微一笑:“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发誓一定会保护好方唯苦,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看着他的微笑,方唯苦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敢看他,视线闪躲,迅速低下头,“我……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两人走着走着,牧褚宴倏忽停住脚步,将一头雾水的方唯苦护在身后。
方唯苦扶住牧褚宴的肩膀,小心地探出头来,“怎么了?”
“嘘。”牧褚宴神色一凛,右手食指抵住嘴唇,左手往下压,示意他噤声,“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在这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明显。
“咔嚓,咔嚓。”
与此同时,一种极容易被忽略的金属机械音愈发响亮起来,似是齿轮不停地转动。
“求求你们,救救我……”
来人被吓得连滚带爬,死死抱住牧褚宴的大腿,仰起头,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待看清这人的脸,方唯苦惊呼出声。
“怎么是你——”
*
沈伶尧想也不想,就要关门,却被门外的人用手抵住。
“哎呦,我手疼。”
来人装模作样一喊,就是笃定沈伶尧不会视而不见。
果然,听到对方喊疼,沈伶尧动作一顿,来人便瞅准这个空档,迅速打开门钻了进来。
他双手抱胸站在房间中央,随意打量着四周,这架势,就像到自己家一样自如。
沈伶尧看他:“手疼?”
“当然是骗你的。”
“……”
聂淮声神色平淡,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房间的凌乱,见沈伶尧身上满是血也不惊讶,只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这……需要止血吗?”
沈伶尧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用。”
聂淮声沉默了几秒,倒是没有强求,而是径直走到那堆白骨前,蹲下身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探手下去拿起一根粗壮的腿骨。
沈伶尧走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一只手捂住伤口,“你要做什么?”
“哦,我在想,”聂淮声掂了掂腿骨的重量,“这腿骨还挺适合拿来磨剑的。”
沈伶尧:“……”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在和他想一样的事情。
不知为何,他心神一动,看着他问道:“你能做到吗?”
“当然——”
聂淮声显然又在故技重施,故意拖长音调,朝他眨了眨左眼,然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能。”
“……”
沈伶尧一时无言,眉眼间更显冷淡疏离。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此刻他的体力并不允许,腹部的伤口不住地涌出血液,生命力也随之加剧流失,头晕感越来越重,眼前忽地一黑。
就在他失去力气,即将栽倒在地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有人抱住了他。
沈伶尧慢慢闭上眼睛。
“真是的……”
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渐渐涣散,就好像独自长了双翅膀飞走了,离身体越来越远。
他隐约听见聂淮声在叹气。
冰凉的手指没用什么劲,轻巧地挑开他紧紧捂住腹部伤口的手,语气是说不出的宠溺。
“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叹息声绵绵悠长,仿佛一位横跨千年的古人发出的感慨,令听者为之动容。
沈伶尧残存的意识似乎在与之共鸣,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那人陷入刺目的光中,宛如坠落人间的神明悲悯地为他垂眼。
那是一双令他感到非常熟悉的苍蓝之眸,如雨后的天空般澄净、碧蓝。
这人是谁……
为什么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
沈伶尧忍不住想。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只可惜还没等他细细展开回忆,沈伶尧就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