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阳台上摆放着几盆叫不出名堂的绿植,没有花,叶子长的挺茂盛的,贺礼这个不懂的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是被悉心照料过的。
见他往那看,谭悦说,“那是老板种的薄荷与天竺葵,还有几盆晚香玉到现在还没有开花呢。”
贺礼默默听着点头,跟着到了门前,谭悦先一步上前替他敲了敲,“老板,有人找你。”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隔着一堵墙,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谁?”
谭悦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是贺礼弟弟。”
贺礼提着袋子的手虚握了一下,没出声。
里面静默了一下,萧行简说,“让他进来。”挺平缓的,听不出情绪。
看吧,我就说可以,谭悦冲贺礼仰了仰头,意思是让他快进去。
贺礼起初怕影响萧哥工作,没想着上来的。不过谭悦劝他说,老板在楼上待好久了,平常也到了该收尾出去吃饭的时间,现在上去没事,快要结束了。
屋内空气清清凉凉的,正午的阳光,从斜上方天窗落下。房间很高,是阁楼改造的,墙面是素净的浅灰色,靠窗摆着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萧行简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拿着量杯的手指好看的泛光。听到推门声,他抬眼望了过来。
萧行简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露出的眉骨坚毅硬朗,不过这眉眼却在见到贺礼的时候弯了弯,化成了软软的一滩春水。
“我正想着等下去找你呢,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就差手头上最后一个步骤,萧行简算好了时间,刚好能赶着贺礼下班的点儿,到便利店。
他的目光怎么说呢,很沉很软,像是能把人裹进去一样。这样直接的对视,贺礼有些遭不住,先一步移开了眼,“我请假了,衣服还你。”
“这么着急啊。”看向递到跟前的袋子,萧行简放下手里的量杯与滴管,抽张纸巾擦擦手,接过打开看了眼,没有他故意落那的香水。
贺礼脸上挺淡然,丝毫没有私留东西的模样,压下心底那一点小愉悦,萧行简随意把袋子放到旁边空桌上,指了指身后的沙发,“去那坐着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
贺礼赶时间呢,没想着久待,听后摇头,“不了,我回去。”
萧行简这才琢磨出他有事,快速的把香料封了瓶,摘掉口罩丢进垃圾桶,走过来,“干嘛去?”
“找了个兼职。”贺礼老实回答,“十二点到两点的。”
萧行简闻言一愣,贺礼个子稍矮了点,头顶刚好到自己眉骨的位置,微微垂眼便能看向他的眼睛,“什么时候找的?”
“昨天。”
也就是给自己发三明治照片的那天,敢情是一边啃着午饭,一边在找工作。少年脊背单薄,眼睛还有着熬夜的血丝,劝阻的话话到了嘴边,萧行简也没能说出,“在哪?”
“之前那个商场。”贺礼想了想说,“穿玩偶服,不累的。”
大夏天,待在空调房里还止不住流汗,更别说玩偶服密不透风了,萧行简目光静静落在贺礼略显着急的脸上,“现在就要走?”
贺礼看了眼手机时间,点头。再不走怕是第一天就要迟到了,好不容易有个对上时间的工作,可不能有差错。
萧行简没再说话,贺礼默认着转身,手腕还没抬起,指尖先一步被人轻轻勾住了。
窗边的纱帘被空调的凉气吹的轻轻晃动,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
萧行简的指腹从他掌侧擦过,勾着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挣开。
贺礼下意识想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又硬生生地顿住。心跳骤然乱了,那一点温热得逞似的,顺着指节往上爬,烫的人手指发紧。
清凉的东西被塞进掌心,贺礼觉察自己的五指被轻轻握住,再接着温热的手掌抽离,头顶传出萧行简偏低的嗓音,胸腔振动带着一点哑,“不要太辛苦。”
掌心里是安安静静躺着颗奶糖,是上次在便利店买的那个,大白兔的。
掌心带着体温,糖纸微微发潮,湿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上面化开,贺礼连忙把它揣进了兜里。抬眼看向萧行简,目光有些偏虚的落在他的下颌。
“去吧。”萧行简观察他的神情,伸手捏了捏贺礼的后颈,动作自然,语气很轻的说,“记得带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