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陡，树林很密。

走了两个小时，天都快黑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废弃的矿洞口。洞口被碎石堵了一半。

高桥樱知只能钻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潮湿。

她戴上眼镜，打开手电筒。

墙壁上残秽很重，灰色的痕迹密布。

但更深处，突然看到了别的光。

很淡的白色荧光，嵌在岩壁里。

墨石。

她走过去，用刻刀把岩壁上的白色部分挖下来。

天黑透了。

高桥樱知在矿洞里待到天亮。

背包里装了大概三十块墨石原石，有大有小。

大部分还是碎片。

够做几十颗核的量。

但手工挖太慢，挖了一整夜才这么点。她需要更多。

如果要量产咒具，需要成百上千颗核，这点墨石远远不够。

高桥樱知坐在矿洞口，看着外面的树林。

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空气很冷。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她画了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

一个钻头，一个传送带，一个收集盒。

不需要太复杂，能在岩壁上钻孔、把墨石碎片扫进收集盒就行。

以前在现实世界学过物理实验的奖项，虽然只是面对高中生的全国赛。

但她实操经验还是大概有的。

怎么设计齿轮，怎么计算力矩，怎么用电动机驱动一个简单的传送带。

材料和动力来源是个问题。

高桥樱知想到高专仓库里那些废料。

坏掉的咒具残骸，废弃的金属管，旧马达。

她之前做枪的时候翻过，里面有能用的东西。

如果带出来，应该能拼一台简单的机器。

背起背包，下山。

回到高专已经是下午了。

把背包里的墨石原石倒在桌上，然后开始翻废料堆。她挑了一些能用得上的，搬到工作间。

甚至连假都懒得请，整天待在仓库里。

马达是从一台废弃的除湿机里拆出来的，功率不大。

齿轮是从一个坏掉的咒具底座上卸的，大小不一，她重新排了传动比。传送带是用旧皮带剪的。

钻头是她用刻刀改的，磨尖了，焊在马达轴上。

第三天晚上，机器拼好了。

一个不大的方块，大概两个鞋盒叠起来那么大。

一头是钻头，一头是收集盒。中间是传送带。

她找了一块废石头试了一下。

钻头转起来，在石头上钻了一个洞。碎石被传送带扫进收集盒。

马达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运转正常。

高桥樱知用编程做了一个自动可视化采集程序。

矿洞里，她把机器放在岩壁前，对准有墨石荧光的位置，打开开关。

钻头开始转动，咬进岩壁。碎石落下来，传送带把它们扫进收集盒。

效率比她手工挖快得多。

高桥樱知坐在旁边，看着机器工作。

每隔一段时间，她把收集盒里的碎石倒进袋子里，然后继续。

一天下来，她采了大概两百块墨石碎片。比手工挖一周的量还多。

这里的墨石确实太碎了，人工采集的话要花费很多时间。

御三家的科技人才储备看样子很不足。

毕竟咒术师不爱上文化课。

回到高专，她把机器放回仓库。

“去哪了。”

“埼玉。”

“埼玉。”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禅院家废弃的那个矿点？”

“我不知道你怎么采的。那个矿点的岩层很硬，手工挖的话，一天挖不了几块。”

高桥樱知没回答。

五条悟歪了歪头，知道肯定有什么他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让我看看。”

高桥樱知带他进了仓库。

五条悟走过去，绕着机器看了一圈。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钻头，又看了一眼传送带。

“你做的？”

“嗯。”

“用什么做的。”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

“仓库里的废料。”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你以前学过这个？”

“学过一点物理。”

“物理。”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行。真行。”

他拍了拍机器，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高桥樱知。”

“嗯。”

“你这台机器，能不能改一下，用来做别的事。”

“比如。”

“比如，自动灌咒力什么的。”

高桥樱知看着他。

“灌核需要咒力。”

“对。但如果有机器能自动收集残秽，然后压缩，再灌进核里。就不需要咒术师了。”

五条悟说，“残秽到处都是。咒灵打完留下的，日常积累的。没人用。如果你能收集起来，压缩成可用的形式，核就能自己充能。”

高桥樱知没想到五条悟还在关注这件事。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更复杂的机械。现在的机器只能钻孔和传送。”

“那就做更复杂的。”五条悟说，“你需要什么材料，我批。仓库里不够的，我让人送。”

“你为什么帮我。”

五条悟只是很张狂的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