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整整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齐木楠雄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认知混乱导致的短暂失忆。只要她忘记放水，就不会……）

第三天，高桥樱知又没有来上学。

齐木楠雄的千里眼扫过她家。

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瓶盖是打开的。旁边有一杯水，只喝了一半。

（她为什么会吃安眠药？？）

齐木楠雄的时间回溯第三次发动。

【时间回溯】

他倒转到前一天晚上。

高桥樱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瓶安眠药。她看着药瓶，表情很认真。

“两颗……还是二十颗？”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倒出了两颗，吞了下去。

齐木几乎要松一口气。但下一秒，高桥又倒出了两颗。

“万一没效果呢？”

她又倒出两颗。然后是两颗。然后是两颗。

“万一……”

高桥樱知的眼睛开始失焦。手还在机械地倒药。

齐木的时间回溯第四次发动。

【时间回溯】

这次他倒转到更早的时候。高桥樱知放学回家，路过药店。

她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安眠药广告。

“最近睡眠不太好。”她自言自语，“买一瓶吧。”

齐木毫不犹豫地修改了药店里所有安眠药的标签，让它们看起来像是维生素片。

高桥樱知走进药店，买走了一瓶“维生素片”。

齐木楠雄看着她安全地回到家，把药瓶放进抽屉，然后去做晚饭。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第四天，高桥樱知死在了学校里。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

齐木楠雄正在教室里用透视能力确认她的位置。

“高桥同学，窗边危险。”

他还没来得及用念力把她拉回来，高桥就自己翻过了窗台。

她没有跳。

只是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外面，仰头看着天空。风吹过来，高桥樱知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好高啊。”她说，“但掉下去的话，应该不会死吧？”

齐木的念力在最后一秒接住了她。但她的头撞到了窗框，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时间回溯】

这次齐木楠雄没有犹豫。他倒转到了当天早上。

高桥樱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翻开课本，拿出铅笔，表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齐木楠雄用透视能力观察她的大脑。

（……）

高桥樱知前额叶皮层活跃度异常。负责“危险认知”和“现实判断”的区域正在持续放电，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她的脑子在不停地告诉她：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跳楼是正常的。吃安眠药是正常的。被卡车撞是正常的。）

齐木楠雄闭上眼睛。

（是我。全都是我。）

他修改了她的认知太多次。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在她的记忆上刻下一道痕迹。痕迹多了，她的现实认知系统就崩溃了。

现在她的脑子已经无法区分“齐木能做到的事”和“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也无法区分“危险”和“安全”。

更糟糕的是，她的“生存本能”也受到了影响。

齐木看着高桥樱知坐在座位上，微笑着和旁边的同学打招呼。

她的笑容很自然，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没有区别。

但在她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不停地告诉她：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咖啡果冻飞过来一样正常。）

齐木楠雄的手在桌下握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次回溯，她的认知混乱都会加重。因为回溯本身也是“修改现实”的一种。我越是用超能力救她，她的认知系统就越崩溃。）

（这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着黑板上的日期。

（把她送回起点。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她刚转学来的那一天。）

（在她还没有被修改过任何认知的时候。）

齐木楠雄深吸一口气。

【时间回溯】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碎裂。

日期倒转。

季节从冬天回到秋天。教室里的座位重新排列。黑板上的值日生名字换了一轮又一轮。

齐木楠雄站在时间的长河里，看着所有画面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高桥樱知第一次走进教室。她穿着崭新的校服，手里拿着转学通知书。

“大家好，我是高桥樱知。请多指教。”

时间定格。

齐木楠雄睁开眼。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座位空着。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正在点名。

“齐木楠雄。”

“到。”

教室恢复了正常的喧嚣。

齐木楠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努力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这一次，一定会顺利的。）

（一定。）

窗外，一片落叶飘过。

而秋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