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坐下来，翻开课本，开始思考如何在不使用超能力的前提下，修复高桥樱知的认知系统。

（首先，不能再修改她的认知。）

（其次，要让她重新建立“现实”和“认知”之间的联系。）

（最后，也是最难的……）

（她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齐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这个世界，能不能有一天是完全平凡的？）

天空没有回答他。

操场上，燃堂力正在追一只路过的猫，一边跑一边喊“哥们儿等等我”。

教室里的齐木楠雄叹了口气。

第二天。

齐木楠雄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学校。

（趁教室里没人，先做一下环境确认。）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环视了一圈教室。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黑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桌椅排列整齐，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昨天值日生没擦干净的板擦味道。

（很好。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今天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第一步：让高桥樱知重新建立“物理法则不可违背”的认知。方法：在不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让她亲眼见证普通物理现象，并反复强化。）

齐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球。

这是昨天晚上他在便利店买的，很便宜，塑料材质，印着卡通图案。

（从10米高的地方扔下去，速度是14米每秒。让她亲自测量，亲自计算。）

他把小球放进口袋，坐回座位，翻开今天要上的物理课本。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早上好！”

高桥樱知走进来，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她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很好。看起来状态正常。）

高桥走到自己的座位——在齐木的正后方——放下书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苹果。

齐木的目光扫过那个苹果，然后停住了。

（为什么是苹果？）

高桥把苹果放在桌面上，然后从笔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

齐木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桥拿起美工刀，对准苹果，动作干净利落地切了下去。

苹果裂成两半。

正常的苹果。白色的果肉，几粒黑色的籽，断面渗出一点汁水。

（……正常。）

齐木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后高桥又从书包里拿出了第二个苹果，第三个，第四个。她把它们整齐地排在桌面上，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切。

（这是在做什么？）

“高桥同学。”齐木转过头，语气平静。

“嗯？”高桥停下刀，抬起头。

“你在做什么？”

“做实验。”高桥的表情非常认真，“我想验证一下，苹果切开之后是不是真的会氧化变色。”

“……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切了一个苹果，切面一直都是白的。放了三个小时都没变黄。”高桥指了指桌上的苹果，“所以我想再试一次。”

（三小时没变色？）

齐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可能。苹果切开后，多酚氧化酶和氧气接触，几分钟就会开始变褐。除非……）

除非有人在那三个小时里，无意识地使用了超能力。

（我昨天……）

齐木回忆了一下昨天的行程。下午放学后，他确实在教室里逗留了一会儿，等燃堂和海藤他们都走了之后，用瞬间移动回家。

当时他好像经过了高桥的座位，看到了那个切开的苹果……

（我记得我当时觉得那个苹果切得不错。）

就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然后我的超能力……自动修复了那个苹果的氧化？）

齐木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那堆苹果切面。

（这也太荒谬了。）

不过超能力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发生，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尤其当他在心里对某种“不完美”的状态产生了“要是能维持原样就好了”的念头时。

（也就是说，我的超能力现在会自动响应我无意识的想法，并且影响到周围的环境。）

齐木感到一阵头疼。

“齐木同学。”高桥拿起一个切面，“你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齐木低头看了一眼。切面洁白如新，和刚切开时一模一样。

“这正常吗？”高桥问。

（当然不正常。但你不能知道真相。）

“正常。”齐木面不改色地说，“苹果的品种不一样。”

“品种？”

“嗯。有些苹果不容易氧化。”齐木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你买的是红富士吗？”

“是。”

“那就对了。红富士氧化速度慢。”

高桥歪着头想了想：“可是昨天那个也是红富士。”

“昨天的苹果可能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

（……）

齐木沉默了三秒钟。

“高桥同学。”他决定转移话题，“你今天来得这么早，是有事吗？”

高桥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啊，对。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教我物理。”高桥把桌上那堆苹果推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昨天的试卷，“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会把4900写成24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