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樱知没打算参与二人的斗争,更何况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夏子!卢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路过的独角兽。
刚刚还在争论的二人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散步!”他们异口同声。
独角兽被灌醉,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乌黑的夜晚,卢克和广濑夏子坐在喷泉的两侧。
“梅梅伦到底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
高桥樱知和孤爪并排坐在倾斜的瓦片上。
下方喷泉边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夹杂着水流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深色的瓦片上。
高桥樱知微微仰头看着星空,目光没什么焦点。
孤爪研磨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皮半耷拉着,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萎靡样子。
“你说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高桥樱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转过头,眼神困倦:“不知道,我更想睡觉。”
他对喷泉边那两位主角的烦恼和纠结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看来,这就像看一场互动电影,剧情走向他无力改变。
也懒得改变。
各种情绪由于并不是亲身经历,传递过来时就已经打了折扣。
只剩下一种,啊,又到了这种纠结桥段的倦怠感。
他只想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件快点结束,回到有柔软床铺和游戏机的现实世界。
高桥樱知侧头看了他一眼。
“办法啊。”
无非是那几种。
尝试唤醒、情感攻势、武力阻止,或者……寻找替代方案。
屋顶上,孤爪研磨听着下面还未结束的对话,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高桥樱知并没有隐瞒他的理由,从第三人的角度,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孤爪研磨嘀咕道:“所以就很麻烦啊……这种电车难题一样的道德困境,放在游戏里我可能还会纠结一下选项,放在现实里……”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选择避开。
“这就是‘意义’的困境。”高桥樱知道,“有时候想要拯救一个人,并不比拯救世界要简单。”
孤爪研磨难得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话。
“所以……想太多也没用。说不定我们睡一觉起来,他们就自己找到办法了,或者……世界就毁灭了。”
他的态度消极,但却奇妙地透着一股现实主义的清醒。
尤其是他们这种被动卷入,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
高桥樱知没有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她收回目光,将自己缩进屋顶的阴影里。继续扮演一个旁观者。
这是最符合她生存准则的定位。
……
卢克端来亲手制作的早餐。
“合唱团怎么样。”
梅梅伦表现的并不意外。
“没什么特别的。”
卢克的美食劝解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热通通的美食并没有打动精灵的心。
“我就说不行吧。”广濑夏子趴在窗外,与高桥樱知和孤爪研磨并排成三个蘑菇。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
像是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奇怪氛围,她冲进去。
高桥樱知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梅梅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支持超虚空的!”
“你别这么直接。”到这个时候,卢克又成了劝导的那个。
“梅梅伦,你想让超虚空诞生吗。”
“为什么?”
卢克也跟着问,“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战斗吗?”
“为了守护人类的最后一座城市。”
“一直在和虚空作斗争。”
所以为什么?
梅梅伦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木桌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永远的结束。”
梅梅伦的生命太漫长了。
她见过比卢克更英勇的战士,沐浴着同伴的鲜血,高喊着守护的誓言冲向虚空,最终化为枯骨,连名字都湮没在沙尘里。
她见过比这座城市更繁华的国度。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然后在某个‘周期’到来时,被虚空彻底吞没。
只剩下洞窟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遗骸。
她听过无数坚定的誓言、目睹过比独角兽更纯粹的热情、感受过比精灵合唱更动人的歌声……
然后,看着它们一一
熄灭。
如同从未存在过。
那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疲惫。
“我想结束这一切。”
“太无聊了,什么啊,这也太自私了。”广濑夏子打断她的独白。
“没想到九人战士里的梅梅伦会是这样的人!”
“我喜欢的梅梅伦不是这样的。”
“那你喜欢的,”碧绿的眼眸锁定广濑夏子,“根本不是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