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巴克比克獲赦的消息便如風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座霍格華茲。

奇獸飼育學下課後，學生們沿著黑湖邊的小徑一路議論回城堡。有人真心替海格感到慶幸，也有人對魔法部那道莫名撤回的處決令百思不得其解。

這份躁動甚至蔓延到了斯萊特林交誼廳。

只見幾名低年級學生坐在長椅上，正交頭接耳地揣測這場突如其來的轉折。

伊凡獨自坐在靠窗的陰影裡，面前攤著一本書，對周遭的議論置若罔聞。

李奧納多走過去時，遠遠便瞧見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這反應，未免太平淡了點。」

而在另一張圓桌旁，正在核對學院紀錄的潔瑪也抬起眼看了過來。

伊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然呢？」

「好歹驚訝一下吧。」

「為什麼？」

李奧納多噎了一下。

「我記得……你們家從頭到尾，都沒向魔法部提過要處死那頭鷹馬吧？」

伊凡這才緩緩抬起眼。

「沒有。」

「你弟弟也沒打算追究？」李奧納多盯著他。

「沒有。」

李奧納多沉默了兩秒，最終擰緊了眉頭。

「那福吉這幾個月到底在忙什麼？」

伊凡重新垂下眼，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

「表忠心。」

李奧納多一愣，險些笑出聲來。

潔瑪也徹底停了筆。

「向一個根本沒提過這要求的家族表忠心。」

伊凡神色未變。

「差不多。」

李奧納多順勢倒向旁邊的沙發。

「所以他一看到受傷的是羅齊爾家的孩子，就擅自把事情一路推到了處決？」

「你現在才看出來？」伊凡淡淡反問。

「我只是一直以為……你們家多少默許了這場鬧劇。」李奧納多收斂了笑容。

「沒有。」伊凡答得極快，「父親從頭到尾，只問過大衛一次。」

潔瑪將羽毛筆擱在墨水旁。

「問什麼？」

「要不要追究。」

「然後呢？」

「大衛說不用。」伊凡的語氣毫無起伏，「這件事在羅齊爾這裡，本來就已經結束了。」

幾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李奧納多將頭靠在椅背上，神情漸漸變得古怪無比。

「也就是說……」他嘴角微抽，「福吉折騰這麼久，其實根本沒人叫他這麼做？」

伊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嗯。」

「……真有他的。」李奧納多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潔瑪忽然開口：

「那他為什麼現在又收手了？」

李奧納多收斂了笑意。

「你父親出聲了？」

「沒有。」伊凡答得很乾脆。

潔瑪微微眯起眼。

「你確定？」

「確定。」

「那就更奇怪了。」她合上手裡的學院紀錄，「福吉前面把姿態做得那麼足，現在自己撤回處決令，等於當眾承認他先前反應過度。」

李奧納多接道：

「而我們的部長大人，可不像會主動承認自己反應過度的人。」

伊凡沒有說話。

潔瑪緊緊盯著他。

「有人叫他停手了？」

伊凡依舊置若罔聞。

李奧納多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你現在的模樣，簡直就差把『我知道真相』寫在臉上了。」

「我什麼都沒說。」

「所以才像。」李奧納多挑起眉。

伊凡沒有理他。

潔瑪卻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幾秒。

「鄧不利多？」

伊凡依舊面無表情。

「不對，」潔瑪很快便自行否決了這個推論，「如果鄧不利多的意見足以讓福吉知難而退，這場鬧劇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演到發出處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