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电梯门足够灵敏,感应到障碍后,缓缓打开,不至于夹伤她的手。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钟黎被墨镜遮去大半的脸,还有她怀里安静的贝贝。
与此同时,透过电梯墙上镜子,她看见此刻的自己——穿着病号服,散乱着头发,面色惨白,甚至忘了穿鞋,只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憔悴又狼狈。
形同枯槁。
此时的她忽的有点后悔追了出来,站在电梯口,一时间颇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她踌躇不定时,电梯里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小姐,请不要挡在电梯口。”
是钟黎。
早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钟黎就已经认出倪蔓来。
多年后再次重逢,和她对视的瞬间,看见她狼狈摸样的瞬间,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快乐,但原来并没有。
她的心里一如反常地平静,隐隐冒着冷气,好似下一秒就能结冰了。
来看她已经是不理智,得知她已无大碍,她的理智已经迅速回拢。
她知道她认出自己来了,但此时的她实在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也不想跟她僵持在电梯口,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这位小姐,请不要挡在电梯口”。
而在倪蔓听来,她的语气连同说出的话,都疏离淡漠至极。
倪蔓有那么一瞬间想跑,但是她忍住了。反正已经让她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什么无所谓了。
她很快调整过来,知道钟黎在装作不认识自己,便跟着佯装不在意地说道:“不好意思。”
说完,她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往电梯里迈两步,走到钟黎身旁站定。
钟黎见状,墨镜下的淡漠的眼睛下意识对准怀里的贝贝,始终沉默着,不置一词,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电梯门再次合上,发出滴滴的声音。
原本窝在钟黎怀里的贝贝,下意识地对着倪蔓“喵喵”地叫着,甚至想从钟黎怀里钻出来。
钟黎忽的有些生气,用力地将贝贝抱紧,不让它跑掉,然而她越压制,贝贝越折腾得厉害,很快就从她怀里往倪蔓那儿跳。
倪蔓感受到贝贝的热情,伸手稳稳地接住它,将它抱紧怀里,亲昵地蹭蹭,一边蹭还一边柔声嘀咕着:“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向测旁的女人,然而对方没有一丝动容,跟她形同陌路。
许是察觉到了倪蔓的目光,钟黎冷冷看过去,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的猫比较自来熟,打扰了。”
“没事,我就喜欢自来熟的,我也挺自来熟的。”说到后半句时,倪蔓不自觉将声音压低。
钟黎听到这里,下意识冷冷瞥她一眼。
与此同时,熟悉的橘子香气持续不断地萦绕在鼻尖,她的心禁不住发颤。
五年过去,她还是用着自己曾送给她的同款香氛。
是用习惯了?还是舍不得换?
钟黎的心一颤一颤的,酥酥麻麻的,仿若有细密的电流经过。
然而下一秒,她又想起当年分手时她说过的话,暗自摇头,抹去这些不合时宜的念想。
隔着墨镜,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有再说话。
余光中见电梯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1”,钟黎垂眸看向贝贝,声音冷淡:“傻猫,过来,该走了。”
贝贝这时好似又能听话了,猛得从倪蔓怀里窜出来,往钟黎那儿跳。钟黎顺手接住它,将它抱进怀里,准备出去。
然后才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倪蔓给抓住了手臂,将她拉进电梯里,困在角落无法动弹。
被困住的钟黎,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毫无章法地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眼神里的慌乱可以被墨镜遮挡住,心里的慌乱却是什么也遮不住的。
沉默几秒后,她佯装镇定,冷冷道:“这位小姐,请你让开。”
倪蔓当然不会听她的,也不说话,反而缠她缠得更紧。
就在她准备要说些什么时,电梯门又再次合上,她很快抽出空着的手将楼层按到负一层地下车库。
“你要干什么?”钟黎的语气已然带了几分愠怒。
倪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慢慢凑近她,抬手一把将她脸上的墨镜摘下,露出她那张熟悉而冷厌的脸。
墨镜被摘下,钟黎更加生气,直直地盯着她,“请你让开……唔……”
话还未说完,倪蔓便径直用唇堵了上去。
一时间,钟黎的呼吸充斥着那熟悉的橘子香气,酸甜青涩,令人难以忘怀,禁不住投入其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许久没接吻,以至于技艺生疏了,倪蔓仅仅只是用唇贴着她的唇,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她的手则是紧紧地搂住钟黎细白的脖颈和后腰,连带着将她怀里的贝贝夹住,只露出一个猫猫头来。
耳边传来电梯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轻咬钟黎的唇,趁她不留神将她带出电梯外,手垫在她的后腰,将她压在一旁的墙角,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整个人一反之前的热烈执拗,展露着万分的可怜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