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被推开，济宏道长端着一个托盘走进屋中。

刘白榆朝外看了一眼，只看到护卫的身影。

济宏道长将托盘放在案几上，端起小碗，递到刘白榆面前，清晰道：“大人，到时间喝药了。”

说完，他快速偏头瞄了眼屋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火大夫说了，喝了这药大人便会舒服一些。”

刘白榆微一颔首，接过药碗，慢慢饮下。他将碗递回给济宏道长的时候，又看了眼屋外。

济宏道长点了下头，端着餐盘退出屋子。他盯着廊下护卫的身影，嘴角一扯，朝两人走去。

“二位军爷，刘大人之前说想看的那些古籍，老道已整理好，烦请两位随我去藏经阁一趟。”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跟着济宏道长往院外走去。

下一刻，床榻边的窗户上映出一抹身影。

“主上。”

刘白榆推开窗户，递出去一张纸条，“尽快查清。”

“是。”

身影往左边一晃，瞬间消失。

刘白榆合上窗，继续揉捏着发麻的手指，又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触到指腹上的旧痕时，他动作一顿，盯着看了许久。

“人会在哪儿呢？”

*

南浦码头，夜色中人影憧憧。一艘大船停靠在岸边，船头的灯笼轻轻晃着，光影倒映在江面上，被波浪拉得很长。

江边的观潮酒楼里，一日中最热闹的时辰已经过去，食客所剩无几。

小伙计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他收拾完一楼，就往二楼走去。擦完了一桌的台面，他又转身去擦另一桌，视线时不时扫过窗边仅剩的一桌客人。那大汉都坐了一整天了，却只点了一壶浓茶。

小伙计擦完台面，抹布一甩，抬着残羹杯盘就要下楼，果不其然又被叫住了。

“小二哥！”大汉面朝江面，头也不回地伸出手，“给我来——”

“客官，我们这儿真的没有灵泉水养殖的小鱼仔！”小伙计停下脚步，直接把对方已经问了无数次的答案抛了出来。

“那——”

“也没有月饼风味的小鱼干！”

“这——”

“都这个时节了，根本没人做月饼！”

“我说——”

“更没有悬梁刺股、悬崖勒马、悬而未决的小鱼干！”

“行，你忙去吧。”大汉挥挥手。

小伙计无奈摇头，结果刚走两步，身后的大汉又发话了：“给我来两个馒头！”

“好嘞。”小伙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慢吞吞下了楼。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江面上彻底沉寂下去，一筐冒着热气的大馒头被送到了眼前的桌上。

大汉仍然盯着江边码头的方向，伸手随意抓起一个馒头就要塞入口中。余光里看到送餐的人影未退，他不由得转头看去。

“呵！终于来了！”

“赵大侠，”晋飞抱拳，“三楼雅间，我们少主有请。”

“谢少主亲自来了？”赵家子一脸惊喜，手一挥就站起来，“走！”

他才走两步，又飞快返回去端起了馒头筐，就这么托在手里往三楼走去。

雅间门一开，窗边的人转过身来。

“赵大侠。”谢逍宜率先开口。

“谢少主！”赵家子喊了一声，抬手就要抱拳，看到自己手里还端着箩筐，他便将最后一个馒头胡乱塞入口中，然后把空的箩筐递给身旁的人，含糊道了声：“劳驾。”

晋飞嘴角一抽，不由得看向自家少主。

谢逍宜点了下头。

晋飞接过箩筐，心道：就这么几步路竟然吃完了一筐的馒头，这赵大侠还真是好胃口啊！听闻这位大侠上月还去了趟涌泉山庄，他一走，庄里就连补了许多辣椒和香料，合着小鱼干都被他吃完了吧？话说回来了，若不是看在他曾当着众江湖人的面，跟颜老板认了个朋友，就算他把观潮酒楼的椅子坐穿了、馒头吃光了，少主都未必会来。可又转念一想，要不是赵大侠来了，少主这会儿八成还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呢。

晋飞还在感慨着，赵家子“咕嘟”一声，终于把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下。

然后他敛容肃穆，双手抱拳，朝着谢逍宜躬身就是一拜：

“请谢少主助我一臂之力！”

谢逍宜脚步瞬移，将人扶起。

“赵大侠直言即可。”

赵家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我将事情和盘托出前，有两个问题想先请教谢少主。”

谢逍宜略一颔首，看向晋飞。晋飞往后一退，关上了门。

雅间内，茶香盈室，赵家子坐在谢逍宜对面。

他喝完了面前的茶，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听说，朝廷已经给了话，武林盟正在到处招揽旧部，眼看就要重新开张了。这事儿——谢少主可知晓？”

谢逍宜微一颔首，“确有此事。”

赵家子又道：“悬月楼跟武林盟平日亲不亲近？可有什么私交？”

谢逍宜道：“并无。”

赵家子略一思索，再道：“我多问一句，谢少主往后是否会同韩啸江合作？”

谢逍宜道：“也无此意。”

“好。”赵家子深吸一口气，“赵某有一事相求，若谢少主肯出手，那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悬月楼的。”

谢逍宜思考片刻，“请说。”

赵家子拳头一捏砸在桌面，瞬间虎目含泪，“我要向韩啸江讨一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