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巨镰收割者与他的大号洋娃娃-下

别看现在斯坦利和杰诺日常充满默契，其实刚开始的那阵子，他们两个之间有着不少需要磨合的地方，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例如斯坦利头上的那对电极。

对杰诺来说，斯坦利的其中一个职能是协助自己的科学实验，但因为那颗金发脑袋上的电极，所有电磁相关的实验一度对斯坦利来说，有点棘手。

“坦白说，我真不想这头刚做完实验，扭头就要对你通电急救。”

看着说得满脸嫌弃的杰诺，斯坦利很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清楚，杰诺指的是首次发现电磁类实验有一定概率引发电磁紊乱，进而令斯坦利出现灵魂和躯体之间的接触不良反应。

嫌弃过后，杰诺认真地反省自己的失误：“人类做电磁类的健康检查之前，也会被要求把身上的金属配件佩饰卸下。”

“但这是卸不掉的吧？”斯坦利指指自己脑袋上的植入物，问得一脸随意。

杰诺凝重地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举起手交叠食指与中指，径自安静地凝眉沉思起来。

斯坦利这时也不打扰他，仅仅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着这位大科学家。

就这样任由这位死神科学家琢磨片刻……

“无磁性材料！”杰诺轻巧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哦？”斯坦利对此接受良好——或者说，他对杰诺的决定从来毫无异议，“所以我们的画风依然呆在科学频道里？”

银发的镰刀死神严谨地纠正：“事实上，我们本来就是幻想频道的产物。”

金发的不死者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还以为我们一直呆的是科学世界呢，杰诺老师。”

杰诺笑得胸有成竹，“所以这次我们还是用科学来解决问题。”

很快，斯坦利头上的电极被杰诺置换成无磁性金属。

作为全程被摆弄的对象，斯坦利对杰诺的超高行动力实在叹为观止。

趁着斯坦利还在适应“新零件”，杰诺兴高采烈地给他讲解起来：“无磁性材料，顾名思义，就是指在外加磁场下几乎不被磁化或磁化效应非常微弱的材料。”

“既然我的研究涉及航天领域，而斯坦你平时也要给我出入包括战场在内的地方干活，那么应用于航天和军工方面的无磁性金属简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斯坦利听乐了，“杰诺老师操心的事情真多呐。”

除此以外，斯坦利还得到了一件代理死神工作期间的带兜帽外袍——也是杰诺特制的，用来进一步阻隔外界的磁性。

扯起那件轻飘飘的、看起来跟杰诺的黑衣没什么区别的外袍，斯坦利以使用者的角度不解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搞成头盔？”

“头盔？”杰诺愣了下，随即两眼一亮，显然是斯坦利的建议给他带来灵光一闪，“斯坦，不如我们直接打造一套移动铠那样的吉利服吧！”

“嗯？”

总而言之，斯坦利之后不仅有一套平常场合的兜帽外袍“工作服”，还得到了一套专用于战场之类工作场所的吉利服式移动铠。

都是杰诺老师的纯手工打造。

低头看了眼自己得到的新装备，又抬头看着杰诺因为科学而笑得得意闪亮的面容，斯坦利愣怔了片刻，不知不觉也跟着流露笑容。

仿佛在看着值得倾尽一生来守护的珍宝。

一生……

对绝大多数人类而言，死亡是永恒的归宿。

然而，死神仅仅是一个位阶，是一个群体的代称。

——这是斯坦利直至成为不死者、接触到活人以外的世界之后才知道的事。

死亡的永恒与死神的非唯一直接导致：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人经历死亡、有人惧怕死亡，死神就能永存。

——只不过，不一定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在弄明白个中关系的瞬间，斯坦利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的身边依然有一个死神，但这个死神不再是杰诺？

从此，斯坦利坚决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另一方面。

就算实现了种族上的转变，但斯坦利对神界依然了解不多。直至目前为止，已知的情报基本是源自杰诺的口述和他所收藏的资料。

只不过，从人类时期延续至今的战斗直觉令他始终绷着意识里的某根弦。

杰诺的科学思想无疑是亵渎的。

以科学统合包括神话生物在内的所有种族，消弭种族之间的隔阂——直接来说，同时也消除神性的优越。

因此斯坦利清楚：哪怕杰诺进行这些科学研究，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的科学之路、以及他的处境断不会轻松。

果不其然。

杰诺那些天马行空的科学研究还没吓坏人类之前，首先被神界上门找事。

受困于那些天使带来的、专门针对死神的封印，杰诺的意识因而到此中断。

在他合上眼的最后一刻，视野里是斯坦利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身影。

之后，杰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重新醒来，身边就只有斯坦利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一双黑漆的眼珠转动调焦，主动对上这股犹有实质的金色注视，杰诺不自觉柔和了眼神，初醒的暗哑话音径自带着恍惚的笑意招呼：“早上好？”

听见这道语气无辜的早安，已经不知沉静了多久的斯坦利终于松开一声轻笑。

感觉到对方不再紧绷，杰诺这才真正露出满意的笑容。

向斯坦利借力坐起身，杰诺后知后觉发现，之前那些来自神界的讨厌鬼全都不见了。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四周空荡荡的，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荒野，风平浪静得反常。

杰诺愣怔着缓缓地环视四周，忽然惊呼着坐直身，急忙问斯坦利：“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斯坦利深知这家伙的德行，自然十分清楚他此刻的担忧，“放心，你的任何一个实验都没被耽搁。”

那双乌亮的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斯坦你果然是当场就把我救下了！”

“当然。”斯坦利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战绩轻描淡写。

没想到倒是杰诺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忽然间。

“我相信斯坦你的战力很强，只不过，位阶的压制是客观存在的。”

简单的铺垫过后，杰诺盯着斯坦利，理所当然地开口要求：“斯坦，我要查看你的记忆。”

“随你。”斯坦利应得干脆利落。

“好极了！”斯坦利悉随尊便的爽快让杰诺满意至极，他难得体贴地主动添加保证，“放心吧，我会尊重你的隐私的。”

斯坦利浅淡地笑笑，“我的记忆没有什么是需要对你隐瞒。”

“哦？”杰诺的好奇心上来了。

没必要继续废话。

杰诺查看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其实就是人类口中的临死前的走马灯。

在人类中有这么一个猜想：临死前的走马灯，很有可能是大脑在生死存亡之际极速翻查自身一生记忆，意图从中找出自救活命的手段的一个过程。

由此可见，死神查看记忆期间或许会让人有人生的漫长错觉，但错觉只是错觉，实际上，现实的耗时说不定仅是平常的眨眼间。

飞快地看完斯坦利的记忆，杰诺先是本能地恍惚几秒。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刷地抬眼，重新把目光聚焦到斯坦利的面上。那双黑漆的眼珠亮晶晶的，十足一对莹润地折着高光的黑曜石。

斯坦利那双金色的目光早就候在那里，稳当地接住杰诺的视线。

不等斯坦利说些什么，杰诺忽地挺身伸出双手，捧住这张雅致的美貌用力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