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吞下胜利的果实，囤积势力，扩大阵营。

艾西露看向笔记上圈出的重点，是今日她准备拿上会议的议题。

“够了，都给我停下！”

艾西露砸响了手边的木杯，效果很好，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如果我们要推翻旧世界，让全帝国的人知道我们的反抗是正当的，就不能再顶着‘泡芙甜堡’这种名字，去和行省总督或是军官贵族们签订盟约！”

听到必须要改名字，大厅立刻又炸开了。

“我提议，我们应该叫‘赫拉自由联合共和国’。”艾西露趁机说出了昨晚自己推敲过的结果。

“否决！一票否决！”伊卡洛第一个跳了起来，尾巴拍打着地面，差点抽到灰鼠的脑袋，

“共和国是什么东西？本大爷不喜欢这个名字！应该叫……白龙无敌……永恒不朽……超级美味……”

它眨着眼努力攒出几个像样的词，最终放弃了，“就叫白龙至高无上超级美味甜品……帝国！”

“灰袍自由王国！”巴吉拍着桌子站起来，“弟兄们跟着将军一路打到这里，我们打的旗号不能改！”

“稍等一下。”皮埃尔终于举起了双手，一脸严肃地提出了他的核心关切，

“要建立新国家，那税收制度是怎样的？尤其是对卡俄涅拉香草荚的进口关税，会不会有政策倾斜？这关系到国家的味觉灵魂。”

小皮特也探出头，急切地发表了意见：

“总指挥大人，既然要换新名字，那我的职位是不是也该升一下？比如……共和国情报记录部长？”

“那我就是共和国最高文书事务与档案管理总长！”军需文书官立刻跟上，两人又开始在长桌角落里为谁的官职更高而互相瞪眼。

薇奥莱特站起身，先行了个贵族提裙礼，“请允许我提议一个更温柔的名字，比如……银雪与腥红交织的破晓黎明之国。”

她脸上又浮现出幻想红晕，

“关于新旗帜，我已经想好了，底色用深灰，代表将军阁下的斗篷。

中央是白龙展翅的剪影，象征白将军的守护。翅膀下方交织着玫瑰与火焰，代表总指挥大人的坚韧与美丽。

哦，上方是一顶荆棘冠冕，象征圣座陛下的牺牲。”

“为什么将军只是底色，圣座却有单独的标志？”芬恩提出了质疑。

“因为将军阁下低调。”薇奥莱特面不改色地回答。

“下水道兄弟会的标志也必须加上！至少要有个波浪线的组合图案，我们洞渠族为要塞的排水系统付出了太多！”灰鼠跳上椅子跟着大叫。

“随你。”多米恩从椅背上直起身，打了个哈欠，“赶紧投票定下来，散会吃饭。”

眼看这帮人又要为了旗帜大打出手，艾西露无奈地转过脸，将目光投向了长桌最不起眼的角落。

卡尔和艾登似乎终于被叫到了会议现场，但他们一直躲在角落，脑袋凑在一起，手中捧着笔记本，正在上面画着什么。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在会议上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偶尔小声嘀咕着交流。

“卡尔！作为我们这里的‘前宗教最高领袖’，你有什么意见吗？”艾西露不得不向他点名。

卡尔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才在讨论中抓过太多次头发，他花了片刻才把注意力从笔记本上移开。

“呃……我的意见？”卡尔将笔记本小心地合上，交给旁边的艾登，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我只能让北境圣殿军团提供一点小的帮助。如果王城奇袭需要我的配合，我会带上小队一同前往。

至于荒愚之神……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依然是切断信仰的来源。而且，一定要小心祂的神血，那是污染伏尔冈的根源。”

他说完这些战术意见，突然眼神一亮，从艾登手里抽出笔记本，翻到一页草图。

“我要说的是比进攻王城更重要的事，艾西露小姐！新光机组的工作原理我已经推演清楚了。

我和艾登正在商议，既然提供稳定动力就能产生能源，也许可以借助现有的水车或风车，建立最简单的新光机组。”

卡尔激动得脸颊都微微泛红，

“如果能成功，说不定就能在南方摆脱基石商会的能源垄断，在我们的阵营里点燃第一缕廉价的能源之光！”

艾西露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技术疯子大概昨晚又通宵了。

但至少，她终于听到了能着眼于未来的建设性提议。

“关于新国度名号的事，散会后会开启全要塞居民的不记名投票，票数最高者当选，由你们自己决定未来！”

艾西露果断地站起身，宣布了最后的战略部署。

关于要塞下一步的走势，他们要优先扩展自己的阵营。

进攻王城一事暂且搁置等候，必须在同盟确立、势力稳固之后再决定，尤其是伊卡洛现在还带着伤，痊愈之前绝对不能出击。

至于荒愚之神一事，等白之城的消息会是比较稳妥的决定，他们不能白白浪费兵力去送死。

她最后特意看向卡尔，眼中满是赞许：“你说的实验，我批准了。明天就会安排和萨瓦纳子爵商议河流与风车的使用权。

我承诺，新国度会让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无论平民还是贵族，都能公平享受到新光技术带来的好处！”

艾西露把桌上整理好的笔记合拢在一起，向着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宣告：“今天的会议先散会，如果还有异议，可以在明天的长桌会议上提出。”

吵吵嚷嚷终于结束了，椅子被推开，脚步声涌向大厅门口，所有人都在讨论散会后要去食堂抢第一锅炖菜。

艾西露独自站在长桌顶端，天边的红霞正从主堡大厅的窗口倾泻进来。

在双塔港的家中书房，在战争部文书堆里，在那些以为只能通过权力才能改变一切的岁月里，她曾幻想过无数次推翻旧世界的场面。

现在呢？没有华丽的演说，没有光鲜的制服，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号都还没定下来。

但她曾经的理想，正在这座石头要塞里，一点一点地长出属于它自己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