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的风劲小了许多,他也忍不住撑起身子,身体无力靠在床边,但,满眼期待地盯着门扉。
可心心念念之人却在门口踌躇徘徊。
他实在等不及,朝着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口狠狠掐了一把,发出一声痛怯的闷哼。
门扉被猛然推开,那人行至身前,焦急询问,
“怎么了?哪疼?”
雪玉尘像只狡猾的猫,悄悄凑近师尊,此刻也不觉得自己手,被血污浊了,轻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一处还没痊愈的血窟窿上,
“师尊……这…”
容幽皱着眉,她的术法,不管用?
于是抹了些重塑骨/肉的药,可是,重新连上已经断裂的血肉,比那受伤还疼。
“抓住我的手。别担心,我在。”
手下的人紧咬着唇,眼睛始终都在师尊身上,
他其实不怕疼的,不过,他想要师尊心疼他。
于是,眼泪配合着他,无声地淌下来,清盈盈划过脸上血污。
这也惹得容幽两只手都不得空了。
她的纤纤细指,轻轻为他揩去眼泪。扪心自问,她真的心疼,只是面上不显,语调慢慢地说,
“没事,一会就好了。”
可雪玉尘嘴一瘪,哭的更凶了,哑着嗓子,
“师尊,都是我没用…受了这么重的伤,害您费心…”
这话将容幽哽住了。她是该安慰还是…装作不在意。
可身下的人轻轻拽住她的衣袖,她也顺着他的意,弯下了腰,一近距离看到这少年哭得梨花带雨,心里不合时宜地将他与「他」重合。
终是不忍,越过戒线,俯身抱住他。
雪玉尘轻哼了一声,尾调欢愉,“师尊,我身上脏的。”
“没事,伤口痊愈后洗澡吧。”
让他内心暗暗勾唇,“假正经。”
容幽一直无声抱着,直到他腰上的伤口愈合。
师尊抽身离开了,他不舍地起身,
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要我抱你去洗澡?”他听见师尊这样说,不假思索地点头,全然忘记了,现在他们两人都会清净诀。
其实,在容幽抱住徒弟,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却没有松手时,她就应该明白,自己有些事情,没有回头路了。
她,容幽,就是个禽兽。
那个梦,只是个引子。
虚影抓不住,真心摸不透,但人在眼前,休想逃了。
趁少年在浴房内,容幽清洁了房间,也冷静了一番。
师徒禁忌?从小照看大的孩子会喜欢你这个不近人情,冷漠寡言的师尊?我冒犯了他,他是不是因为我的功力深厚不敢反抗我?心跳很快?对,他一定是害怕吧。
何况,何况,面对他,就会想起…
天早都暗了下来,身子还虚弱的雪玉尘裹着一套素白的单衣,虽然结界重塑,风还是够烈的,这副楚楚可怜,风雨零落的模样,
他的师尊却在院里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兴许是今日的师尊太温柔,他得偿所愿的多了,
故而,他故技重施,咳嗽了几声,
于是她对他的担忧胜过内心矛盾,短短几步路,还是用了移行,衣衫翩跹,抱起他进了房。
说实话,这番举动,
作为师尊,尽职过了头,
作为情人,少了几分纯粹。
她在纠结,他们终归师徒,男女有别。
他在期待,他们今夜无眠,袒露心声。
雪玉尘默默注视着她将他放在床上,话本上说…对,此刻应该搂住心上人的脖颈,
可他的手落空了,在空气里僵了一瞬。
目光所及,师尊她抽身而退,房里昏暗,他看不清神情。
刚刚还泛着粉色的爱/欲,此刻化为黏腻粘着的黑水漫上心头,
[为什么呢,是我太着急了?师尊感受不到我的爱吗?真的,要把心剖出来,让师尊看个清楚…不,太肮脏了…但是,不管怎样,我不想离开她半步。]
“师尊!你别走…”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拖着病体,苍白无力的手拉住她的衣袖,
说来奇怪,这般强大的绝顶修士,竟然被两根无力苍白的手指钳住,走不了了。
容幽脚步顿住。内心极度挣扎着转身。
一转身,她便后悔了。
眼前人在榻上偻着腰,素色单衣遮不住春光,眉睫下压,眼里又是蓄满了盈盈泪水,紧抿着唇,甚是,惹人怜爱。
他的泪水模糊了眼前之景,手又不敢太用力,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像羽毛,扫过的地方,都泛起痒意。
只听见她轻叹了一声,
“为什么要哭呢…师尊哪里做的不好吗?小时候没哭出的眼泪,今夜你要流尽吗?”
“我…这还有这,还疼着…”他的手先指着他的心,后指着腰。
容幽眸色暗了暗,终究还是没有撤步离开。静静站定在床沿。
“这…你让为师怎么帮你呢?”
看到师尊没有要走的打算,雪玉尘心情明朗,
他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不是梦里,他却抓紧容幽的手,放在左胸口,轻轻下移到腰处,
“师尊…徒儿的腰好疼…您上手揉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