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调出托宾医师的资料介绍和光脑号推给对方，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早有应对预案。

埃布特没有点开对方发送过来的信息资料，抛出个更直截了当的问题。

“如果是需要采集在Omega身边才会产生的细胞，为什么一定是由你？我也可以。”

“在高强度的血液分离配合前，需要高频大量的其他数据采集，这些我身上已经提取过，临时换人相当于推倒重来。”

“信息素清理的医学停滞，不差这几天。”

卢卡斯沉默下来，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是另一种有效办法。眼前这个人，符合和Omega拥抱结合过、愿意长期配合实验研究的两个苛刻条件，他完全相信埃布特会为颜清想要的结果，主动付出身体代价。

但是他不愿意走这条实验备选方案。主要是因为有私心，他想拿 “提供细胞研究”“非他不可” 这种蹩脚理由，为自己争取，在临近生命终点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再靠近一次Omega。

并且，如果医学迟迟取得不了进展，Omega身上的信息素长期无法清除的情况下，除了舅舅，他只相信同样标记过颜清的埃布特，会留在Omega身边，妥善提供照顾。

所以，埃布特不能成为那个为实验副作用而损毁身体的废人。

“过段时间，我要离开主星。”卢卡斯解释道，“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风险很大，大概率回不来。”

“在那之前，我想让这副身体赎罪，物尽其用罢了。”

视讯里两人都安静下来。埃布特从对方自嘲般的神色里，判断出卢卡斯多半已经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没有追问那是什么事。问了，可能对方也只会说，与你无关。

“你的眼睛。”埃布特忽然提醒道，“在颤。”

卢卡斯下意识用手指按上眉骨，转而用食拇指按捏双眼的内眼角，试图缓解这个症状。

震颤藏在瞳孔里，很细微，一阵一阵的，是注射诱导剂后半小时的惯例副作用。这种震颤，光脑的镜头拍得下，寻常人的眼睛根本难以觉察，却没逃过屏幕那头坐着的，感官敏锐的Alpha。

“针孔。”埃布特眼神扫过他小臂上的那点淡印，“受试的副作用？”

“是的，医学突破的代价需要有人来支付。”卢卡斯没有避讳，就着这个问题说道，“而我是条快速实现Omega心愿的捷径，中将。”

他把一串复杂的授权码推给埃布特。

“这是项目研究的最高权限，可以查看一切进展和资料。从今天起，你也有一份。要是我对Omega产生威胁，或者觉得我越界，由你决定随时关停。”

埃布特沉默几秒，前线上更复杂的情况他也快速决策过，不过这件事关于Omega，卢卡斯提出的要求让他必须再三审慎思考。这类医学研究资源，是军部身份无法轻易撮合到的，再有现成的受试样本和实验突破进展，不论对谁而言，确实都是条便宜的路径。

然后，他开口道。

“我不替你隐瞒，Omega问起，我会告诉他。”

“好。”

“他要是表现出一点不愿意，研究马上停。”

“可以。”

“如果提前出成果，你需要离开。我回来那天，你也必须已经离开。往后，没有资格再靠近他。”

屏幕那头，卢卡斯缓缓放下一直按揉眼部的手，将桌边凉透的营养液推远。

“好。”他说，“我都接受。我自己再补充一条，期间不主动与他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可以。”埃布特说，“这件事我同意了。居住定位5天后发你。”

视讯挂断前，卢卡斯郑重叫住他。

“埃布特。”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埃布特召回光脑投影的手顿在半空。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卢卡斯说，“那件事了结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补上。”

“不是为你。”

“我知道，所以才要谢。”

埃布特不愿多聊，干脆地将视讯挂断，让屏幕暗下去。